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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尧 】《泊木之言》(二,26)

 

【虽然还是迟了几天,但是信息量很良心……emmm……】


       北京的冬天格外寒冷,偏偏这个月少雪。所以当商场或温馨或华丽的装扮都已经准备完毕却还是让人觉得哪里少了圣诞的气氛。明明年复一年的圣诞节都是用同样的礼帽、铜铃和麋鹿玩具度过的,可是今年木禹峰总觉得这圣诞缺了点什么,也许根本就不是稀稀拉拉飘落的雪花。他似乎在企望一个童话中节日,因此才格外留意那些不完美的存在。

       “峰哥,导演要重拍一条,马上开始。”

        “好。”木禹峰草草从窗外收回眼便又把自己放进角色里。

        这段是后加的戏,作为电影的彩蛋放在片尾曲结束之后,与剧情毫无关系,可他存在的意义却被领导层夸大,他们认为这或许会为这部还没上映就能猜测出票房岌岌可危的电影拉动观影人数。这电影还没开机的时候就被网民提前预定了一个年度烂片前十的位置,既然烂已成定局,剧组也就只能使用些旁门左道把人往电影院里拽一拽。木禹峰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这件《古剑》时期戏服的模板,想着这电影要是能爆那还真是邪门了。

         大火过后的第一部电影就是这么一个不讨好剧,放几年前木禹峰的性子他早就吃不消了。现在不一样,他根本就没把拍这部电影当做人生中无与伦比的一页,一切都只是因为人情需要。

       后期拍摄时严淼总是有意无意地看他,虽然饰演的是一对恋人,可这还是让木禹峰有些许不适感,因为他总是能感觉到严淼超出剧本之外的刻意,但是木禹峰又不清楚来由,于是对她只得更小心,二人之间的距离他一毫都不想再拉近。

        “峰峰明天有空吗?晚上——一起吃个饭?”结束拍摄时严淼背手仰头甜甜的朝木禹峰笑。

        “明天?明天晚上真不行。”木禹峰也笑着回应。“你男朋友在北京呢吧,把他叫上,快过节了都不陪你?我明天是真不行,肯定挪不开时间。”

         严淼依旧笑着:“咱们三个,明天一起。他请客。“

        木禹峰讶然,他和那男人根本不熟,就算是划归到制片方的行列里也不该是这个时候请客吃饭。    严淼好像看懂了他的顾虑: “没关系的,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不谈工作。”

        “好。”这次木禹峰答应的爽快:“但是我明天有事的确是如假包换的,要不这样吧,反正快杀青了,等杀青之后我们仨去吃一顿,我请客,怎么玩儿都行。你看怎么样。”

      “可以,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他后来叙述给楚言的时候,楚言似乎发现了端倪。木禹峰原本没想得到什么答案,可楚言逻辑完整。   

       “她不会想拉着你炒作“因戏生情”吧?”楚言把行李箱放倒,准备整理从澳门带回来的衣物

       “她有男朋友啊。”

        “有男朋友不能炒作吗?三个人一起炒,不然怎么这个时候找你。”

        木禹峰坐在床上认真听楚言分析。

        “你觉得你们这个电影能收益多少。”

        “回本?”

       “假如你们两个前阵子大火的荧幕情侣因为二次合作擦出火花,那关注的人会不会多一些,况且男女双方因为这部电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背着女方男朋友搞暧昧。”楚言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琢磨了片刻:“他们肯定有和你交易的东西,让你甘心趟浑水,反正都是假的,事后澄清实在太方便。这顿饭一定能推就推,如果是男方买单的话很可能会被利用说是他找你们两个不本分的人约谈的。要是推不了也不能放在宣传期结束之前,而且,要你掏钱。”

         木禹峰认可的点头:“我跟严淼说了,有空我请客。”

         “留意着点吧,这出戏没你演不了。”

         “嗯。”

         木禹峰看着楚言一本正经的模样,离开床,在楚言行李箱的另一侧蹲来,让他可以平视楚言。

         “一会儿想吃什么?”他笑着说,似乎来自工作上的糟糕事就此烟消云散了。

        “小米粥。”

        “小米粥?”

        “想吃了。”

         木禹峰看着楚言兴致并不高涨的表情,那完全不是有所期待的样子。

         “确定?”

         “确定啊。”

         木禹峰把楚言打量了一通:“家里还真剩了一些小米。我去给你泡上。”说完便起身。

        楚言点点头,等整理好衣物随后出门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厨房一系列青菜被保鲜膜包裹的声响:“你买菜了?”

        “你回来吃饭能不买吗?”声音隔着珠链传过来“本来打算吃火锅的,本来菜都洗好了等你回来就开始烫。”

        楚言一听,袭来一阵饿意:“收了干嘛呀?”

        “你不是胃疼吗?”木禹峰的声音随和,语调听起来让人心里十分舒适,“还是说你要看着我自己吃吗?”

        楚言站在原地感觉那恰到好处的关心像是一块绸缎在自己心窝来回蹭,光滑又舒服。

        “空心菜和白菜选一个。”木禹峰问。

        “白菜。”

         最后端到楚言面前的是一盘白菜片一碗粥,木禹峰唯独和他不一样的地方是他单独乘了一些白菜,加了半勺辣椒油。

        餐厅黄色的灯光打在食物上为清淡的菜添了几分诱人的食欲,楚言拿勺舀了一口觉得那粥格外香。

        “你哥什么时候真的?”木禹峰闲聊着问道。

        “好几天了。”

        “那你怎么才回来?胖子那面出事了?”

        “没,我不是电话里都和你都说了,就那些。这几天是在医院打了点针。”

        “住院了?”木禹峰立马把眉毛拧起来,样子不太好看。

         “住院打针比较方便,就住了。”楚言说的无所谓,可木禹峰的表情并没有缓和。

         “你这个胃,这辈子都得好好养着。头皮炎症好刚没几天,转头就又住院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我不是笑你。今天出院的时候大夫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大夫都要被你这种病人气死了。吃什么东西了直接进医院的?海鲜不好吗?”楚言喝了两口粥心想这又到了“训话”时间。

          “没事啊。”楚言一字一字的解释,“没吃坏。精神高度集中,没休息,空腹,缺水。因为这个。”

         “你不是找的认识人陪场吗?没点东西啊。”

          “他点了……我没吃……赌徒哪有精力吃东西啊……”

          木禹峰放下筷子盯着楚言看了半天,无奈得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常人的胃就已经很脆弱了,你这种经常拿药陪着的,没事儿去医院做胃液胃镜拿管子在里面再搅和几次,想想都不能好。”然后他随口一问:“你这次做胃镜了吗?”

          “做了。”楚言想都没想便回答。

          “谁给你签的字啊?”木禹峰忽然瞪大疑惑的双眼。

          胃镜虽然不算手术,但是属于有创检查,是需要家属同意签字才能做的。楚言显然是被问得怔住,他眼睛盯着桌面上一个点快速眨了眨。

           “赌场那个朋友。”

            木禹峰的嘴微启,做了一个“哦”字的唇形,顺势抬头肩膀向后倾,那是完全了解明白于心的动作。

        楚言哼笑了一声:“好像你认识似的。”

        木禹峰撇嘴摇摇头,夹起菜连吃了几口。他只是联想起狗仔在赌场门口拍的那几张照片,想起了楚言在模糊中仪态并不漂亮的身子和停车场开出来的黑色轿车, 他以为他明白了这个故事,并为他无声解决了一个对楚言将来有不小威胁的麻烦而欣慰。因为在那个时间里除了木禹峰,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交易网刚刚弹出“楚言”两个字的时候就无论真假不分价值高低就全额秒拍这条八卦信息,即使是得了命令的汪三越也做不到。

       霍伯东那面,他本想把楚言被偷拍以及照片被截走的消息告诉楚言,因为八卦消息最后都只有两条道路选择。一是被公开,赚公司知名度。二就是讹钱。因为买照片的这家公司是新公司,再加上一周内都风平浪静,所以霍伯东有理由怀疑这家名为“泊沐传媒”的公司就是要用八卦换知名度。可他转念一想这种八卦消息的散布者向来沉得住气,对于楚言这样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演员来说,在他曝光度大的时候发负面新围才会有爆点,于是他决定等一等,等什么时候有其他事情要说再捎带一句也不迟。澳门回来后霍伯东会有意无意提醒自己将他和楚言原本就不多的联系次数降低,这种决策超出了客观分析的范畴,但一定不会有坏处。

        楚言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与霍伯东还剩八个月合同期。这八个月说快也很快,但期限的存在就是给人倒计时的,无论什么期限,只要走进一个当事人抬头可见的地方那它就一定会给人带来一种焦虑感,楚言也不例外,木禹峰正占领他越来越多的生活领地,他不得不更为谨慎的处理交际中不为人知的部分,这种谨慎小心的态度在楚行的忽然到访和澳门之行过后达到顶峰。眼见这条橡皮筋的两端都在收缩,楚言只想当即一刀切断。

         也许他的不安中掺杂了其他成分。那是他开始不懂应该用何种态度对待霍伯东这样一个人才是正确答案。澳门住院的这个星期所有早餐都是汪三越送去的,不论楚言吃与否早餐都会准时送到。每次他从进门开始算,汪三越的话都不会超过五个字,停留时间最多三分钟,好在他这个人长相就颇为严肃,他来来去去无声无息也不让人觉得多么奇怪。可是楚言每次看见他出现的时候都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霍伯东这个人是没办法被一竿子打死的。他找不到一个与霍伯东相处的最佳方式,一方面两年多时间里的的确确受到好意,一方面又有旧账和契约横亘在两个人中间。冰释前嫌吧,不可以,因为这是在挑战原则。视若无睹针锋相对或者全盘拒绝好像又显得有些娇气甚至不识时务,因为两人的目的就互惠互利。眼下没有任何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楚言只希望明天一睁眼就是八个月后。老死不相往来绝对是两个人之间的最佳选择,没有任何可替代的方案。

          有时候楚言不禁追忆,但是他发现时间倒回从前能把木禹峰从吸毒新闻中拽出来的人只能是霍伯东时他选择认命,命中注定他得分出影子在暗面和躯体同居三年。眼看时间还有八个月,他唯一欣慰的便是韩国投标以后没有其他复杂的财政计划,他无需大动干戈的做事也就不会耗费过多精力。

         北京。

        “我不能陪你过圣诞节了。”木禹峰躺在床上侧身对身边的楚言说。

         “嗯。我知道。”楚言闭着眼睛,“我看起来很需要人陪吗?”

          木禹峰撑起半身手抵在额头:“你不需要吗?”

          楚言抬起他细密的睫毛:“当然不需要了。”

          “你就没有一刻觉得很需要我的时候?”

          楚言先是笑了,然后板着脸:“没有吧。”

         “原来没有啊。”木禹峰思索着说,顿了大概两秒钟豁得掀开被子把楚言的扯过来盖上翻身撑在楚言身上腾出一只手的一个手指在楚言的腰上戳:“没有吗?”

         楚言被惹得发痒笑着把身体蜷缩,“没有”

         木禹峰倒是无论何时都能保证自己面部苗青一本正经:“转过来我看看是不是又口是心非了。”躺下来手指头用力在楚言腰窝按压打转,楚言躲着打滚笑骂:“无聊啊你。”

         “我觉得还可以啊。”把楚言拉过来贴着自己,手环着他的腰,用一个禁锢的姿势让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

         “我说真的呢,什么时候你觉得需要我了?”声音沉缓湿润。

         楚言噗嗤笑出声来:“很腻的,我现在一身鸡皮疙瘩,不信给你看。”

          木禹峰把手稍松开楚言便像要溜走一般转过身背朝他。“我可要睡觉了,一到半夜我看你就想作诗。”

          这句算是真的触到了木禹峰的笑点,他笑着理了理辈子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作事也是要有好对象的。”

          “睡了。你梦一个吧。”虽然这样说,可楚言并没有闭上眼,他在安静的黑夜中睁着眼睛独自思考木禹峰的那个问题。他向来如此,用0.5秒钟躲开各式各样的问题,然后花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对这个问题自问自答。这样的人仿佛坐落在海面的山,漏出来的只是一角,海面以下的部分是不懂得如何生存的。好一点的可能随着海水抬升一点一点拖着沉重的身子向上爬出,糟糕一点的就会被自己完全拖入海底,没人知道它曾经存在,它却溺死在自由的水里,带着一个故事,名叫《我是如何爱着海》。

       楚言听着木禹峰的呼吸声,知道他也还没打算入睡 。半晌对着空气说给木禹峰听:“在赌场犯胃病的时候,还是很希望你在的。”不知道听起来会不会让人觉得妗贵,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可说着便笑了。

        楚言等着木禹峰接下去,却只等来了一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然后他听见木禹峰说:“24号上午飞哈尔滨,你的票我也买了。平安夜还是应该在一起。”

        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楚言最后只是回答了一个“嗯”字,随后便是安睡一夜。

         这样看,不出意料的话他早就想好的平安夜愿望要改了,“祝尚姿投标成功,希望明年尚姿一帆风顺。“这个看似舍己其实利己的愿望怕是上不了前线了。

        实际上平安夜的祈福树也的确不收楚言的这个希望。因为在平安夜的前一天黄昏霍伯东就收到了韩国方面的消息,中标的是泊沐。这是霍伯东从私人处得到的消息,千真万确。

        一时间汪三越和蒋芮都颇为紧张,他们看着霍伯东坐在椅子里不说一字已经足足有十分钟了。送文件的秘书进了门连话都不敢大声说放下东西快步就离开。气氛压抑的很,汪三越已经做好了霍伯东要拿谁开刀的准备,只等他下令提谁上来。蒋芮虽然也不说话,但是她却有一丝不易察觉又不合时宜的幸灾乐祸,她真的很想看霍伯东拿楚言怎么办。

          霍伯东叫人把泊沐的项目资料偷了出来,惊讶的发现这份计划案是如此中规中矩稳中求胜,同时那行文习惯他无比熟悉,前前后后翻了看了几遍,开口:“把对冯硕的所有医疗资助全部断掉。”屋子里静的可怕,汪三越稍稍抬了抬眉毛,然后波澜不惊的说了个好字。

          “泊沐那面有放照片的意思吗?”

          “还没有。”

           “为什么呢?”是个问句,但因为口吻冰冷无情,所以怎么听都是不像是让人回答的。

            霍伯东闭着眼用手揉着鼻梁。

           “老三去查一下这家……不了,把我和楚言的合同拿来。”他睁开眼,眼底浓浓的肃杀气,嘴角却有玩味,这种状态蒋芮十分熟悉,每每见他如此她便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另立一份合同,”他对汪三越说“主题是楚言可以提前终止合同的方案。如果他原意亲手打掉泊沐传媒,我的一切事物可以不用他操心了。并且以泊沐破产那天为截止点,三年期合同随之结束。”

            说完蒋芮和汪三越齐齐打量着霍伯东。他们迟一步明白了什么,却没有晚收到霍伯东此刻周身的寒意。

           蒋芮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有这份合同做保证,以楚言想迅速逃离的性子,泊沐该是活不过四个月了。

          街道一片灰暗,天空阴沉沉的,人们都不愿在街上多待片刻。路灯的光亮被闷在这样朦胧的空气里结成一团,散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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