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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木之言》(二,14)

(新一章)

 天蒙蒙亮楚言便睡不着了。这栋房子里从来没有家人以外的气息,现在木禹峰就住在隔壁,隔着一道墙却让楚言心感逾常,因为即便是家人,也鲜少会来这里,除非哥哥家的淘气鬼嚷着要看这里的风景。

    他穿好衣服拉开窗帘,这才不一会儿的功夫,太阳便已经完全升上了天空。轻声拉开门楚言走了出去。

    楼梯旁有架白钢琴,楚言弹得不好,单纯觉得摆在那里雅观,赏心悦目,至于架在右侧一尘不染的纯白色小提琴他演奏的非常漂亮,只是更多人只知道他演奏得了一手美妙的萨克斯风。乐器间都有通性。

    于是楚言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灵动的乐器声,他并不着急,擦擦手走出门,一步步缓慢的走下台阶,最后倚在栏杆上不去打搅木禹峰。那是一个靠音乐出道打拼的人啊。

    楚言注视着木禹峰享受美好的侧脸又看看窗外,那音乐正如同这阳光般明媚。

    木禹峰被包裹在阳光里,白色的衬衫似乎在发光晕出光圈。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不是铿锵的旋律,是流水的柔情。

    这屋子装饰的很简单,白色还有淡淡的绿色作为主色调,没有过多的装饰品,可留下的无不精挑细选。那墙角的矮花盆种着两株绿植仿佛在清澈的钢琴声中呼吸。

   自然而然楚言笑了。木禹峰专注着,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幸福,一时兴起把之间搭在黑白键,没有镜头,没有记者,没有聚光灯,没有呼喊。仅仅是在一栋大方干净的房子,沐浴在阳光中弹一曲,弹给自己和楚言听。

    窗子开着,风拂在身上如绸缎惬意。

    楚言走过去站在他身侧,拿起小提琴搭上琴弓,在一支曲的终端优雅的加入。

两个人不需要任何言语就已经成诗,木禹峰心中有百花含苞开放,他把主旋律让给提琴,侧头,他的人正闭着眼睛用腕子带动这一室美好。

    阳光怎会如此恰到好处,多一分耀眼,少一分黯淡。

小提琴已然带动主旋律,绵延不断的清亮音符在琴弓上跳动,琴键与琴弦纠缠在一起。光芒下节奏自由的华彩,优美而深情像恋人轻抵额头时柔软的鼻息。

     最后一段留给小提琴独奏,高贵明朗,仿佛是爱情中互诉的情愫。

最后一个音节结束时楚言左手握住琴头右手拿琴弓向木禹峰施了一礼,木禹峰注视着他,点头。两人对视长久两两相笑。

    像一场音乐会的结束,楚言煞有介事的清清嗓要把琴收起,下一秒手中的琴便被木禹峰夺下放在沙发上,他的唇被木禹峰霸道的封住,等缓过神已经被压在墙上。

他吻过他两次,一样的霸道。

楚言在接触到他的那一秒就知道他的思念有多浓烈,他的吻是炽圌热的,似乎能把楚言灼烧。那气场是令人惊叹的又是高贵的,他似乎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能令人堕入致命的漩涡里。

楚言开始热烈的回应他,抱住他纠缠。就如同刚刚乐器的纠缠一般美好的交织,他们的舌和齿都不再仅仅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彼此。

   身子不稳脚步移动的时候踩到草色的遮阳窗帘,哗啦啦一声轻纱的布料罩住两个人。光线透过纱料被过滤成柔和的浅绿映在两个人身上,那私圌密空间的暧昧感登时蔓延。

   他们是幸福的,幸福不等于平静平庸,他们正站在中央感受,那幸福是多么的声势浩大。

木禹峰放开楚言。楚言看见的是木禹峰怎样迷醉的双眼,两个人贴着胸膛呼吸粗重,木禹峰的呼吸吞吐在楚言面上,锁骨上就像根羽毛在他心口撩圌拨。

    胸口已然升温。

他们凝望着彼此,知道都在等对方的回应。

     楚言忽然勾起一侧嘴角促不妨推了木禹峰一步抬头吻上,木禹峰几乎在同时架起他的手搭上自己的脖颈。

     他们掀开窗帘跌跌撞撞的移动。

木禹峰的手指已经把楚言的衬衫扣子剥落一半,最后一把扯开扣子散落一地发出噼啪声响。

气息早就紊乱得不能控制,两人到达卧室直直跌在床上。身后是一片狼藉,所经过之处似乎经过一番洗劫。只有那轻纱披在小提琴的身上被风吹拂的不时抖动让这里显得有几分安详。

“我要了⋯⋯”低沉沙哑的男声从卧室传来。

 刹那间楚言回忆起当初短信上的文字,那文字在头脑中被这样的音色读出来,头皮发麻。恍惚中木禹峰伏下圌身一口咬住楚言的锁骨。楚言的腹部收缩倒吸一口气。床铺柔软如跌入白云,流光在两人身上斑斓,已是浓时何以叫停,根本,停不了。

    木禹峰的唇轻点楚言的肌肤,他的喉结,他的胸膛,他的两点红色。含圌住,用舌尖轻触,楚言马上闭上眼用身体摩擦起床被来,双圌腿也自然闭紧。

    原本扣着楚言腰跨的手上移去拨圌弄他身上敏感的地方。湿圌润一路向下,到他的小腹流连,木禹峰忽然抓圌住楚言的手十字交叉,轻点他的手背,手腕,就差摊开手掌心。

    楚言明白木禹峰已经得知了他的曾经。

    那一瞬楚言是溜神的,他在做圌爱的时候溜神了。

   “啊——”

木禹峰用一根手指把他拉回来,楚言的腰弓起腿却被木禹峰打开不让合上。手在下面打转磨砂又插进一根。

   楚言觉得难耐,直得拉紧木禹峰。

   “尧尧⋯⋯”

   耳畔经过一到电流直击心脏,血液酥圌麻直至脚尖。

   “尧尧⋯⋯”

楚言面上更红了,他没办法控制。木禹峰用闲着的手指尖敲了两下他的鼻尖,像蝴蝶轻点。

他们陷在白云里,高高的无法落地。

    忽然木禹峰的手机响了,在走廊里。那是段电音开场的歌。木禹峰猛然想起他回来路上打开音乐播放列表想听,结果信号不好没链接上网,流量一会卡一会儿连这才缓存好自己弹出来。

他不去理会,下一秒进入他身体。

楚言的脊背离开床板又仰头落入柔软。那一刻,他们都知道回不了头了。

木禹峰进入他身体的时候楚言听到自己身体发出的击水声。听到木禹峰就着门外曲调的喃喃:

   “Don't let me down.”

   “哈啊——”

撞击一浪浪袭来,速度之快,进入之深。不过木禹峰是十分小心的。不怕等不及,就怕他不舒服。

       

最后的最后两人摔倒在床彼此相拥。

  “早餐不用吃了,直接吃午饭吧。”楚言不知道从哪来的精神头溜圆的眼睛眨巴眨的说了这么一句。

   木禹峰噗嗤笑了,支起身子撩起楚言的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落下一吻,然后居高临下凝视着,半晌不讲话。

   楚言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抬起手,举高,静静的看着手心的伤疤。

  “关于这道疤,你都听说什么了?”

   木禹峰的眉毛挑起来,发现楚言的目光没有要和自己交汇的意思。他想着楚言这是要把故事说给他听。说不想知道很假,但木禹峰是这么思考的,楚言已经知晓自己对这道疤有所察觉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得知了什么,如果那真的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何必让楚言再叙述一遍自己经历了怎么样的槛,他不希望楚言对他讲述这些是因为心里有个疙瘩,像是怕自己根据一知半解的留言肆意揣测他一样, 既不情愿又不好受。

     但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那件事在楚言心里绝对没有如此难以释怀的位置,楚言仅仅是怕木禹峰通过流言给旧事加戏码,担心自己还惹他伤神。

     “我想想,”木禹峰眼皮抬起来看天花板,“应该是听制片人说的。”

     “嗯。”楚言等他说下去。

     “具体我不知道是几年前,你在酒吧喝酒,喝的太多,和人争执,破碎的酒杯扎在手心了。”木禹峰这段话说的很流畅,因为他很久以前就编好了,不知今天派上用途,这样就可以给楚言自己选择到底要不要说下去了。

      楚言眉间一闪而过的错愕,木禹峰的话竟让他始料未及。但是制片人,他确实不应该知道那么多。

      “就这些?”

      “当然。啊不对,说你为了保护一个姑娘,想英雄救美来着。所以你是想告诉我那姑娘是谁吗?”

楚言被逗笑了,笑着笑着就只是肌肉拉着的嘴角。原本觉得告诉木禹峰也没什么,但是转念一想,他现在还在帮霍伯东做事,而且某种意义上说那是木禹峰该还的债。且不说木禹峰知道楚言在为霍伯东做什么,即使是让木禹峰发现他和霍伯东还有交集都很是为难,就像一颗炸弹一样,一点就炸。仿佛自己的恋人一直背着自己和前男友藕断丝连一样,当然霍伯东没这层关系。那就干脆,不让木禹峰知道当年那档子事好了,这样即使是他和霍伯东通信往来被发现,也不至于场面没法收。

      那时候他和霍伯东都是年轻气盛,霍伯东看中了他的皮相,觉得没有什么人他不能教之臣服,但是他没想到楚言骨子那么刚。接触的时间越长霍伯东越没办法圈住他,酒吧那天刚好赶在气头上,一包药全让调酒的下了,楚言回屋发现事情不妙,霍伯东不去打扰他,倚在窗边全等他所有的清醒都被药劲麻痹,让他赶在失去神志之前自己先体会体会身体的索求。药劲太大楚言觉得血液都要从皮肤下爆出来,对霍伯东他只用布满血丝的眼冷漠的扫过,眼里有刀,刀刃冰封。

     “你今天是一定不会走是吗?”

     “是。”

  霍伯东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强忍着皮肉的痛苦跌跌撞撞到墙边的镜子旁一拳就砸了下去。那涌圌出的血液和绽开的皮肉终于让他稍稍清醒。

       他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强行清醒,身上的瘙圌痒似乎比涌血的疼痛更难挨。

    霍伯东冲过去,想扶住要跌倒的人,刚近身就被楚言握着玻璃的手划的那道弧线割破了西装。

     “滚!”另一只手在地上随便乱圌摸一把,锋利如刀片的镜子直直戳进手心。手上疼身上疼,双圌腿圌间的痛苦无处发泄。

      “楚言你不要命了!”

     “你他圌妈卑鄙小人!”声音撕裂着颤抖,喉咙都是火。

     霍伯东眼见他强忍一身巨痛,通红的眼已经还是涣散,闭上有强行让自己撑开。

       霍伯东想把人抱起来送大夫,“没时间了快把手包——别——”

        咣当一声掌心受伤的手再次砸向大块镜子,恐惧席卷而来,楚言全身颤抖眉低下来一遍一遍喃呢:“怎么⋯⋯怎么没有反应了呢⋯⋯怎么不能清醒呢⋯⋯”一句话中夹杂情爱时才有的喘息与呻圌吟。

       霍伯东乱了,他见不得这样,见不得楚言那双分不清是惧怕还是愤恨,是无助还是决绝。

        “好疼⋯⋯疼⋯⋯”

        手背被划伤霍伯东也没理会不顾反抗的把人抱起来,手一抬血注涌圌出喷到霍伯东衬衫上,脸上。

        动脉!划到动脉了!

       “妈圌的大夫在哪!”

       楚言意识已经开始迷离,最后一句话像刀片刮在霍伯东胸口:“霍伯东⋯⋯我那么信你⋯⋯”

        撑在楚言身侧的木禹峰眨眨眼,看着轻轻皱起眉头的楚言。

“其实他们说的都不对,”楚言也打算编个故事给木禹峰听,“在酒吧我确实喝多了,帮一个女孩儿对付混混吵了一架,但是受伤是在宾馆,我把那的镜子当成墙壁砸穿了。”说着笑起来,抿了抿唇:“细节我也是听一起喝酒的朋友讲的,我觉得我会那么傻去砸镜子,但是喝醉了酒的人能做出什么来谁知道呢?”

        “后来就不喝酒了?”

        “不喝了。”

        “下次我在的时候你可以多喝一点,不管在哪,我送你回家。”

        楚言心弦一颤,头发不规整的木禹峰也是那样好看。

        那么多破绽,木禹峰选择了相信。

        都是假的。

        他都信了。

        楚言目光柔和心口一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即使错不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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