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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尧 】《泊木之言》(二,27)


【深夜一更~~】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北京冬天气候的缘故,哈尔滨显得没有想象中的寒冷,可毕竟还是有一定温差,楚言还是穿着他最厚并且长度直到小腿肚的羽绒服,里面一件羊绒衫还要再加上一层鸭绒的马甲。他怕冷,但又偏偏很喜欢踩在白雪上,尤其这样还未被许多人踩踏过的平整新雪。

      “其实这是我第三次来哈尔滨,但真正在这看雪还是第一次。”安静的街道里楚言的语气中带着新奇。

      “那更好了,这是我第一次和另一个人在这里一起看雪。”

       楚言笑起来,刻意用诧异的眼光的打量着木禹峰:“你原来是这么有仪式感的人吗?”

       木禹峰抿起嘴偷笑:“看来你对我还是不够了解。”

      “那还是算了,了解到哪里算哪里吧。”

      “需不需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木禹峰,是个演员。”

      “哦,”楚言配合地发出声音,“演员这个职业还是不错的,希望你可以沉着冷静踏实肯干并一往无前。”

       木禹峰忽然睁大双眼:“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职业生涯进行祝福的时候用“沉着冷静踏实肯干”这两个词。”

       楚言眨眨眼睛:“我说的不对吗?”

       “对——你说的太对了——”木禹峰拉起楚言的胳膊向路口走,他张张嘴差点就说出了什么,但还是忍了下去。楚言早就发觉他细微的变化,只当那是类似小朋友翅膀硬了就习惯性不爱听说教一样的情绪。

       木禹峰一直想把他偷偷经营传媒公司的事情告诉楚言,他是急于向楚言证明自己的,但这件事有两个让他不得不藏在心里面和舌头底下的原因。一是只有真正扎稳脚跟才能彰显实力并且不再惧怕潜在埋伏的危险,二是眼看尚姿就要拿他开刀了,想把这一刀扛下必定不易。如果这个时候说出来,那他让楚言看到的还是自己的动荡,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动荡,谁都不行,楚言更是绝对不能。

        但是另一面他确实在暗处为自己现在的成绩沾沾自喜,如果他把这份喜真的告诉了楚言,那么以楚言的洞察力,他应该会精准的告诉木禹峰他正遇到什么样的问题——“这份高兴来早了。”

        韩方的授权书还没有批下来,他并不知道结果,只是最近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甚至是天空白云和飘雪都在告诉他:“你会得到这份合作案的。”并且越是接近公布日期他就越兴奋,可又说不清这份自信来自哪里。

         倘若他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那旁人还能理解其中几分。可他完全是个新人。

         在等待合作的忐忑中萌生的略显异样的兴奋仿佛是披着欣欣向荣的外衣以一种不合时宜的姿态逐渐生长。

          但这一切除了木禹峰自己无人知晓。

          楚言单纯的以为他只是在剧组工作的顺利才把另一份笑容每天挂在脸上,所以并无多想。

          雪花飒飒飘落,有一片落在木禹峰的唇间融化。

         “你喜欢什么样的雪?”楚言正看着飘下的雪白。

          "大片大片落地能听见点声音的。"

          “因为你觉得那才像雪吗?”

          “因为我没见过。”

          “那我带你去。”楚言当即神采奕奕,回答时不假思索,“等什么时候你不忙了,我们就去查一下行程,天气预告说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一场你想象中那么大的大雪我们就飞哪,怎么样?嗯?”

          “这个回答我是要谨慎的。”木禹峰停下脚步含笑的看着楚言。

          “你怕被人看见吗?可是谁会想到我们是这种关系?”楚言不解。

          “不,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想想还挺浪漫的。而且操作起来并不容易。”

          “总会有时间的,”楚言完全不懂木禹峰在想什么,“又不急着做,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什么时候就一起去,有什么难的呢?但是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木禹峰一直如刚才一样笑看着他,等楚言蹙着眉头把话说完,他便笑得更深。

           “我当然要去,而且必须去。能让你这个人给个承诺实在是太难得了。”

           楚言一听,耷下肩膀否认:“就是普通旅行,没那么严肃。”

           “别不承认,你只是习惯性逃避承诺。我当它是就好了,随便你怎么定义,但是你要记得不管等到什么时候你都会带我去一次对吗?”

           “那你就当它是吧。承诺哪有这么简单。”楚言说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并且下唇已经不受控制的撇了出来。       

            “你只要回答就好了,我复述一遍。楚言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带木禹峰去看一场大雪,是不是?”

            “你这些字眼很重啊……”

            “重新组合了一些词语而已,你仔细想一下和你刚才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楚言叹了口气,仰起头和木禹峰对视,然后字正腔圆地刚说了一个“好”,木禹峰便拉起楚言的手向马路的尽头走。

             走了好一会儿,注视着前方红灯的木禹峰说:“答应别人的事不管多小都叫承诺,不过我们两个这应该叫约定,所有用一辈子为期限来做的约定都是要轻拿轻放的。”

           “你在给我上课吗?”楚言问。

           “哪敢。我只是忽然觉得不如这辈子都不去看那种大雪,然后你这约定就不会有结束那天。”

           “嗯。”楚言认真点了点头,“就是有点肉麻。”

           “是——真,诚。你要习惯,习惯到觉得很受用才行。”

           楚言连连摇头把脸转到侧面,“学不会。”

           木禹峰看着他。雪花飞舞在路灯的那束光下,他的笑容在那柔和的光中无比十分耀眼。也许木禹峰可以把这样的笑留个全世界,但如果只给一个人,想想也就只有眼前人了。 

           “那你以前都是怎么谈恋爱的?”

           “我……”楚言一时语塞,然后又换了一副表情,“噢——看来你情史颇丰啊。”

           “太丰富了,我能讲三天三夜。”木禹峰挑挑眉毛

            “讲。”楚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先告诉我你以前怎么谈恋爱的。”

           “不告诉你。“

            “那我猜猜?”木禹峰笑得得意,“你们约会都做什么呢?聊一聊时事政治?研究怎么做菜?探讨钟表行业的经营理念?还是直接……动手动脚?”木禹峰的手已经迅速伸出去做了个要在楚言腰上掐一把的动作,楚言那地方敏感,直吓得倒吸一口气忙又向后退了一步,即便是没掐到腰上也一阵酸。

          “是吗?真是这样?”木禹峰不依不挠向前凑,紧贴着楚言的身子,右手一动隔着他厚实的羽绒服捞了一把。

         “啊!”楚言惊得叫出声跳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楚言耳根先红了:“你别碰我……不然我还手……喂!”

         “一会儿路人都被你招来了,我警告你最好站在原地别动,我要还手了。” 两个人打闹成一团,路上的拂雪被踩出了大片复杂的花纹。笑声迭起便轻易压过了角落里某部相机传来的快门声。

        “不闹了不闹了,”楚言忽然正色的姿态有点刻意,他清了清嗓,“你明天晚上几点去参加活动。”

         木禹峰也跟着端正神色,两个人对视还没两秒就同时绷不住发出笑声。木禹峰从未将眼睛从笑弯腰的楚言身上移开,他看他笑,而后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宁静。还有几分钟就是0点,可远处的街道似乎更加热闹,能听到很多笑闹声,来自不同的人,源于不同的心情。

         他伸出双臂并不预告的把楚言抱住了,动作很轻,但足够楚言安静下来。

         “不冷了吧。”木禹峰问。

         “早就不冷了。”楚言的眼睛里有璀璨星河洁净烂漫。

         ‘“我要继续吗?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木禹峰拿额头抵着楚言的额头,呼吸温热洒在两人身边。

         “你不怕吗?”

         “你不想吗?”木禹峰回问。

         楚言闻言眨眨眼睛挑起眉毛,吻上了木禹峰的唇。

         记忆中他从不主动。

         楚言的手攀上木禹峰的脖子,木禹峰撬开他的齿给予更多纠缠, 这一吻的绵长像什么呢?像这光?像雪?像安静的街道?像说我爱你之后久散不去的余音。

        “这条街我觉得有印象,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楚言问他。

        “我也猜你肯定来过。”木禹峰低头看着手表数了几秒,等再次凝视楚言的时候,楚言看到了他异常坚定的双眼。

        “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他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黑色的丝绒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淡色的蓝钻被镶嵌在铂金一个凹面的轮廓里,设计裁剪简洁利落,铂金的金属白色和钻石的淡淡蓝色和谐统一,在漫天的雪花中纯净的动人。

        楚言看着,然后听到四面有什么飞到天空的声音,下一秒烟花忽然热烈绽放,教堂的钟声应时响起,罩在头顶,散在在节日的穹顶之下。

        楚言忽然记起隔两条街道便是圣索菲亚教堂。

       木禹峰见他接过锦盒,心里倏然生出一丝紧张。然后他听见他问:“钻戒,一对吗?”

       把羽绒衣的领口稍稍拉下,木禹峰拿出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上面吊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楚言不说话,笑起来,拿出戒指却被木禹峰拦住。楚言轻轻点头像是说“我懂”一样,抢着把戒指戴上,戴在了无名指。

       12下钟声还未结束,雪花也未静止,楚言发现木禹峰的眼底出现了极为少见的情绪,他想他一定是从未给过木禹峰真实的安顿感。他调整了站姿,用右手轻轻抚摸那枚名贵的钻石,凝望着木禹峰用双唇无声念了三个字:“我爱你。”

       一瞬间汹涌热烈的情绪席卷了木禹峰的躯干和血液,他无法形容那种情绪,心弦这般颤动的姿态从未有过。楚言盯着木禹峰轻颤的睫毛开心的笑,似乎收到礼物的人该是木禹峰才对。

        “喂,你如果没看到我是不会说第二次的。”楚言戏弄道。

        木禹峰缓过神又一次把他抱在怀里,不像刚才,这次抱得很紧,紧得似乎他要把楚言揉在身体里,让他真正只属于自己。

      “听见了。”最后一声钟声似乎更加庄严肃穆,木禹峰闭着眼:“神明也听见了。”

      楚言贴着他的肩膀悄悄把唇抿起来好让嘴角的笑容不会全部松下来。木禹峰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刻楚言的怅然若失,他看到戒指的瞬间以为木禹峰会跪下来,像大千世界众多要相携一声的男男女女那样说一句:“Will you marry me.”再等一句:“I do.”

       说来也奇怪,楚言从前从未想过这问题,并且即便是此刻他也明知道如果禹峰问出了那一句,他肯定很难作答。但他还是期待了,他或许期待的并不是一句誓言,他期待的只是同平常人一般的生活,可不论他们如何做这似乎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即便他知道这枚戒指在木禹峰心中的重量就是一枚婚戒。他想象着,他们会有这么一天吗?在一张合法的证件签上两个人的名字,或者像那些不结婚却过了一辈子的恋人那样生活。

        楚言让自己放松,像是柔和地坠落在木禹峰的怀抱里。

       “我竟然已经盼望这么多这么远了吗?”他在心中自语。

       人有时候是很过分的,总是赶着现实往前走,看起来好像这么不知足,然后高举“追求更好的明天”的旗帜名正言顺的逃离眼下。这个世界上真正安于现状的人并不多,很多人都是在打着这四个字的幌子躲避外在危险。爱情里更是没有“安于现状”可言,所有想象和期望都是一种变相的祈求。但这种祈求并不难看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是爱了,便想深爱罢了。

      两个人在留在哈尔滨的时间非常短暂,25号清晨就要返回北京。

      24号这天晚上气氛出现了微妙变化,木禹峰得到了年度优秀青年的提名,楚言则收到了霍伯东简短的讯息。楚言的心情与木禹峰的喜悦脱节了,当令他惴惴不安的事情终于发生,他除了因为曾预想过结果而很快平复了震惊的心情以外没有任何积极情绪。和尚姿的关系变成贴膏药就太麻烦了,一块撕不掉的膏药对人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楚言以为是因为自己过于烦躁才显得木禹峰格外兴奋,他觉得他情绪高涨的出乎意料。他虽然对木禹峰表示了祝贺但是静下来他完全笑不出。木禹峰有察觉了他的异样,但误以为楚言身体不适。

       他联系霍伯东被挂了电话,试了三次才听到那人阴沉的嗓音。

       “我明天回香港,插空你最好过来一趟,这有份合同你得考虑要不要签。如果你是在太忙,把你现在地址告诉我,我叫老三把合同给你带去。”

       “不用了。什么合同?”

       “你可以过来自己看。”

       楚言只觉头疼:“我还是希望你现在就告诉我。”

       “我可以和你提前结束那份合同,但是你要把泊沐做掉。如果你原意这么做,以这家公司破产那天为截止日期,你就和我没有关系了。你只要让他消失就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如果八个月内他真的破产了,合同关系自动解除。但是如果八个月没有达到目标,那就只能委屈你继续为我做事直到他破产那天了。你自己判断要不要签。”

        “有什么附加条件吗?”楚言问。

        “没什么。但是所有决策都要你一个人做,有什么需要我会提供给你。”

       “你完全不参与吗?”

        “这家公司以后的任何事务我都会回避,不方便。合同你可以考虑几天。”

        楚言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他心想霍伯东一定是知道泊沐后面的背景了。但是以霍伯东的性子,他一定会把最致命的打击给泊沐。他想不通霍伯东想让泊沐破产明明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偏要自己全权处理。楚言怎么会知道他才是这杆枪上的枪栓,他仅以为这是对自己失标的报复,要一个人被未知的结束日期折磨。

        “依你知道的,那面难对付吗?”楚言在最后的确认。

         霍伯东把唇抿成了一字,毫无感情的说了八个字:“毫无经验,不堪一击。”后又补充道:“但是毕竟他还从你手里夺过标,算在什么位置你自己衡量。”

        “我签。”楚言的口吻极其冷静。

         霍伯东一阵无言后也并不多说。


再有几段我就要换那张新海报了~~~

【从这一章开始,两个人生活中的心情可能就要部分相反了。有些时候感受不到对方的真实情感才是在亲密关系中最忌惮的东西吧。可是有哪段感情不是在这种状况中凭直觉行驶呢。

人类生存的环境中没有任何一片海从不有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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