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百度:画上川
 

【信步一走,江湖几载】
“陆兄。”
“花满楼。” ​​​

【两张图】

这是两张为一套的图,但是现在先放一张。

老尧现代装我得好好再挑挑合适的……大家……都懂……


注:电脑和手机色差较大

深夜碎碎念

今天和好朋友聊天说到《云下云端》了。这本书对我而言的确有着极特殊的意义。他带给我许多欣喜也有同等的遗憾。
不时会有小伙伴问我:“出不出本子了呀?”我从前微博有简单的说过两句,但是今天想认真的说明,并跟在看我唠叨的人倾吐这些心事。
情况是:不准备出本子了,抱歉。
原因有二,下说:
一是考虑出本子这件事是我与@九岸光 的约定,我们因为共同的喜好结识,偶尔我写文字她画插画这样出一些供看官消遣的并不精致精美的小故事。
但等《云端》完结之后的一段时间是我们二人无比繁忙甚至无暇顾及其他的日子。等抽身琐事可以开始着手校对和插画的时候却怎么都画不出一张心满意足的插画。而我本该早早结束的修改文字工作一直到今天还没有做完。
二是我眼下回头看《云下云端》这本书,已经不能以当时的心境偏袒他——这本书糟点不少,他还可以更好。
后部写的太匆忙,前段又慢热,阅读感受并不好,就好像你见我远远的要走过去关门,我已经下一秒就身在房外了。人物关系与性格润色的不够,剧情的推进有bug,文字的雕琢也欠佳,那时候常常深夜码文,睡前更新,连检查错别字都是第二天起床做,发现哪里不对删了重新发。现在想想真是太草率了。
这让我不敢回头看《云端》这本书,仿佛是段黑历史,所以这是我当时蜗牛样修改文字的原因,心里总想着“怕是要重新写了”。
那时候想着如果预售一定要把一句话写在最显眼的位置:“最好请盆友们阅读过电子版再决定下单(✪ω✪)。”我怕真的印刷成册不少花了钱的小伙伴会失望。
以上就是决定不印刷的原因,源于我们的不专业,源于尴尬的水平。

偶尔翻开《云端》老楼读几条评论,承蒙列位偏爱,读着心里满是暖意好像回到了当时写书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写长篇,甚至是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写同人。因为在那之前我都还不了解我写的东西原来叫同人。
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提过,也是我比较大的遗憾之一,现在说起来就很有趣。
《云端》开篇很快,想写就写了,即便是这样花满楼还是换了一版设定,在脑洞萌芽阶段,他是个军医,但后来一想军医和律师的组合是不是看起来会逆cp,因此改为医生。真是个傻瓜哦……军人怎么就一定逆cp了,白白错过了脱掉白大褂漏出笔挺军装的帅气环节。现在这一幕只能留在我脑海里自行播放了。

说了这么多,到了结束语。
结束语是:感谢对《云下云端》的喜爱,让大家失望实在抱歉。
但是我决定重新认真修改文字以弥补些许遗憾了,虽然应该好不到肉眼可见的地步,虽然能力还是不足,但是一定会在日后把文字版重新上传给大家。
谢谢,谢谢。



查看全文

索引

陆花:

1、《云下云端》现代AU--长篇完结--HE

    云下云凉,云端云漾

2、《夜雨寄北》陆楚花视频改编--中篇完结--BE

    暗红尘霎时雪亮,热春光一阵冰凉,清白人会算糊涂账

3、《落红》短篇完结--BE

    鸟一对,天空海阔分飞。酒一杯, 各自天南地北。

4、《段子合集》52个

    超级、超级、超级短


峰尧:

1、《泊木之言》RPS长篇连载中(HE)

     他们俩在屋子两端站着,看着对方再不能说出话来。恍惚中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觉得荒谬,两个人之间长久以来的真情,实意,猜测,坚持,怠慢甚至误解与争吵就迎来这么一个简单到惨淡的结局?他们竟像这世间千万普通男女一样连结局都这么庸俗平常?可他冷静下来又一想,他们的感情原本就与芸芸众生一般无二,没什么稀奇的……

2、《云深不知处》远萌--中篇完结--BE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3、《青风侧》RPS/叔侄/架空/黑帮--中篇完结--HE

    速食

4、《山河锦》凡香架空历史向--中篇连载中

    身在豪族,心在天下者。命尚如悬丝,情何需论

5、《清风,明月,学长》校园RPS--半连不连中……

5、《独角戏》短篇BE

6、 《晴空有雨》(上)(下)短篇--BE

7、 《你说十五月未圆》短篇--HE

8、 《喋喋喋的包子是芒果馅儿》短篇--HE


我居然……写了这么多??

查看全文

《云下云端》印刷延期⋯⋯预计的今年六七月份出本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了⋯⋯至于会延到什么时候还不能确定,今年会很忙所以,抱歉啦。汇报进度:书封已经做好。文字部分刚刚修完第一卷。

希望最后他是一个让大家觉得少有遗憾的故事~~

等待本子的各位,抱歉~~

查看全文

五月一号之后,除短篇外,其他文坑全都暂停更新。坑不弃,但是年末能复更。抱歉让大家看了这么久,又要等那么久。抱歉。

查看全文

《谁拿了我的剧本》第三回

第三回 盗墓贼转性谈护宝,七少爷惨遭友人欺

        魂穿示意图:

      紫胤→堂本刚

      堂本刚→张翠山

      花满楼→楚留香

      张翠山→宁昊天

      宁昊天→花满楼

      楚留香→紫胤

      杨宗保→吴三省

      吴三省→杨宗保

        六月天,杭州忽晴忽雨。王胖子抱着膀子坐在沙发里,瞧着二郎腿还忍不住颠着脚,“诶我说,你再问问你三叔能不能去,去就去不去就不去,甭在这儿耗时间,胖爷我时间可耗不起。”

       “我怎么知道三叔怎么想的,他最近怪的很,明明在家却不见我,偶尔见了几次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时局敏感还是怎么的愣是装傻,我想了个法子才把他说通。”

      “哪那么多顾虑啊,你们南派的怎么下斗的时候事儿多上来了事儿也这么多,说吧,怎么个法子。”

         吴邪沉思状,他还在回忆当时吴三省的一举一动,他慢条斯理道“我和三叔说,我们会把宝物上交给国家。”

        “我靠!!!”胖子噔的放下腿坐直了,一脸的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样子,身子前倾瞪大眼睛看着吴邪“吴邪!是你真天真还是他真傻呀!上交给国家!!这你都能想出来?!他也信了?把什么上交国家啊,他等着你把这铺子交给国家,国家就能给你发一面锦旗啊——”

         “不过胖子,”吴邪抬头看着他,目光中有对这件事的肯定和对吴三省的不解“三叔他答应了。”

         “我靠——”声音比上一次低,胖子除了这两个字以为找不到任何词还能形容自己的心情。

         “三叔说,第一次参加这种正义的护宝行动,内心还是很澎湃的……”

         “你们俩是不是吃错药了……”王胖子不可思议的复杂心情直接表现在脸上,“你三叔不会上让哪个爱国的粽子给上身了吧……”

        “胖子,你没见过我三叔可能不太了解,他的心思别人实在很难猜透,不过他既然都已经领着我看过他的帮手了,这事儿就应该错不了。”

          “吴邪你小心他那帮手也是个粽子。”一时两人静默无言。

           刚下过雨一阵晓风从窗子里吹进来,“阿嚏——”吴三省连打了三声。“这地方到底是哪?我该怎么回去……想我也是文韬武略经义策……”

          “铛——铛——铛——”有礼貌的敲门声想了三下“三爷,你在吗?”

           “不在。”心里这样想,吴三省站直了身子轻声呼吸希望不作出任何异样声响。

           “三爷?”门外的声音高了一个调。

          “不在。”依旧是腹诽。              也不知怎地,潘子执着了很久,他在门口敲,吴三省就在里面不敢动弹,不对,吴三省现在身体里的是宗保。好一阵子潘子才离开,宗保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抬起脚刚要往里屋走门就又响了。

       "三爷,潘子知道您在里面,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就跟小三爷说吧,我把他给您叫来了。"

      "三叔——"

     "(谁是你三叔——)"忽然宗保看到一扇开着的窗户,踱步过去探头看,二楼,不高。手攀着窗框翻身一跃稳稳落地。嘿,别说吴三省这身子骨还真是可以,宗保落地的时候也就把他这身子练过多少探的差不多了。

      可是,也不能总是躲着一直不见人呐,初一过了十五怎么办。最后的最后宗保还是决定要和他们交流的,原因很简单,出了这个大门,他是完全蒙圈的,跟着他们一起做事,至少能降低一些被伤害值。

       "反正是护宝不是吗,也不违背是我杨家正气。"宗保单纯的认为。

       一个人身上带一份运气,或多或少都不一样,宗保在这儿被潘子和吴邪敬着,有人可就不行了,对于宁昊天来说这灵魂的互换就实在是让他憋气憋火。

        "闭嘴!!闭嘴闭嘴!!!!"陆小凤看着桌子对面那个吹胡子瞪眼叨叨叨叨叨叨不停的花满楼,实在是不能再忍,啪的就把酒杯砸在桌上,"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跟你说多少遍了,我管你以前是谁啊!你现在是花满楼!是花家的七少爷!"陆小凤是真的怒了,这要不是宁昊天还在花满楼的躯壳里,他估计早就两指下去送他出门了,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人。

       "呵——" 宁昊天竟然嘲讽的笑了一下,没错,他是嘲讽,"江南花家?这世上还没有我宁昊天怕的。"

       "呼——"陆小凤深呼一口气,挤出一个万分僵硬的皮笑,"我再说最后一遍——你,要是不怕死,就尽管同别人讲你是什么宁昊天。"

       宁昊天瞥见陆小凤眼里那分严厉,心里也认真把陆小凤掂量了掂量,但是很快他发现,这么个科技落后的地方,能有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置人于死地呀,所以,他以为陆小凤是在吓唬他,毕竟"你会连你自己怎么死的都知道"这种话他也经常和别人讲。

       "呵——"没忍住,又嘲讽的笑了一下,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陆小凤的脸已经拉了下来。

       "(哪来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好啊,不信是吧,那就让你见识见识。)"陆小凤看见宁昊天的筷子要落在一盘菜上,他眼疾手快的把手指往盘子上轻轻一搭,"啪——"盘子碎了。

      宁昊天愣了一下,换了一道菜,"啪——"盘子又碎了。

      诶?他是练过杂耍的?

      得亏陆小凤不知道他这么想,不然他不能保证会不会把宁昊天扔出去。

       再想夹菜,陆小凤手指在他筷子上一绕,"哒哒"两下,筷子射到了正对面的木桩上,足足没入二分之一。

       宁昊天也是好奇,于是他拿起了汤匙,"啪——"汤碗碎了。

      他快速拿起酒杯,"啪——"酒杯碎了。 

       "有完没完!"又开始了……"洒我一身!!"咆哮声在屋子里回荡久久不散,陆小凤只觉得耳膜明显感受到了冲击了,真是想一把掀桌而起,把盘子都砸在宁昊天脸上。

       "我告诉你宁昊天!你最好马上给我闭嘴!那是你的身子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嗓子里塞个破锣!花满楼这嗓子你再喊两声就该坏了!那不是你的嗓子!!!!!"

       "我就喊了你能怎么着啊,怎么我干什么你都管,这地方我愿意来呀!!!!!!我不……"

       "砰——"陆小凤一掌拍在桌上,桌子倒是没被劈断,不过酒坛里剩下的酒被内力逼出,尽数泼在宁昊天脸上让他把没说完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可算是安静了……陆小凤胸口起伏,他不断的克制,闭上眼睛,直到呼吸平缓。

       宁昊天算是彻底傻眼了,脸上挂着水,头发上的一滴一滴的往下掉,他唇齿微张的盯着陆小凤。好像,这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陆小凤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起身走到宁昊天身前。宁昊天下意识向后微倾。

       "别说话。"陆小凤的声音轻缓,他掏出怀中一方帕子,看着花满楼的脸,漂亮温和的眉眼,精致的鼻梁还有唇。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宁昊天感觉得到他看的不是自己但也依旧觉得哪里不对。下一秒,陆小凤就拿着帕子一下一下的擦着花满楼脸上的水,虽然没说抱歉,当然,要是说抱歉也不会是对宁昊天说,还是那句话,陆小凤留下的面子全是因为这身子的主人是花满楼。

        宁昊天一动不动,他似乎也没什么反应能做,直到几个人风风火火的跑到门口。几个家丁看着俩人这般姿态有点瞠目结舌,宁昊天侧过头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饭菜一地,他瞄了眼陆小凤,陆小凤居然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抬起他的袖子拧着袖子上的水。

         宁昊天脑袋一转,不是配合演戏吗,那就演吧,但是怎么能不穿帮呢,他一想那天刚来的时候——两个人住一个屋睡一张床,陆小凤对花满楼这般在乎,家丁都看见他给自己擦脸了他都不紧张,这说明什么呢,对了,这不就说明!宁昊天胸有成竹的挑眉看了陆小凤一眼。

         但是陆小凤反倒茫然了。

         "找几个人……"

         "都下去吧,我们俩自己解决就好了……"

         "咔咔"一道炸雷从陆小凤头顶劈过,宁昊天还故意握住了陆小凤整拧水的手。

         在场的人除了宁昊天没发觉哪里不对其余的尽数定在原地,风吹不动雨大不走,这算是……哪出啊……

        陆小凤惊愕的看着窃喜的宁昊天,他迟钝的转过头刚刚和门外家丁有了点儿眼神交流,这几个人就几乎连滚带爬的跑远了……"不,不,不……不耽误少爷们了……"

         陆小凤的拳头握紧,几乎能把衣服碾碎,他赤红着一双怒眼恶狠狠的再把头转过来瞪着宁昊天。

        "没事儿了,你看人都走了,怎么样我这……"宁昊天老成的摇摇头叹了口气拍拍陆小凤的肩

        "宁!昊!天!!!!你爷爷的!!!!"说着抄起帕子一把甩在了宁昊天身上。

       "告没告诉过你闭嘴!!!!"

       陆小凤觉得现在有跟针在他皮肤上轻轻戳一下他就能够炸开,他这个一般情况下嬉皮笑脸居多,可能长这么大所有怒气都在今天撒了。

       "你不谢我……"

       "轰——"宁昊天这话又没说完,不过这次不是被陆小凤斩断的,是后面的书架轰然倒地了。

       眨眼间陆小凤已经略到书架旁,好好的怎么就倒了,是刚刚两人有拍桌子就摔杯的震得?

      哗啦啦门鼓了一阵大风进来,宁昊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陆小凤的眼忽然撇到一本被风翻开的书,那是前人左轻侯所写的《楚留香传》记得都是盗帅楚留香的事儿,最后一页,好像有什么不同,恍惚间陆小凤以前是自己看错了,但他还是蹲下身将书拾起,翻开。

       未成想书后赫然写着一行字——"吾尚好,陆兄勿挂。这书你若有缘翻开来看且留好放在身侧,且以此书带做书信。"

       左轻侯写楚留香的书,怎么会忽然出现花满楼的字?

        把书扣上再度翻开便又多了个落款——花满楼。

        这是?花满楼此时此刻正在这本书上写着吗?!

        陆小凤不曾想这无意间的一件事竟然成了他找到花满楼的钥匙。

       

      

查看全文

陆楚花《夜雨寄北》(下)

抱歉,我以为上次发完了,结果字数太多结尾被吞了,我现在补上。

    (上)直通车

  后来,花满楼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导火线是花平,他无意间提起了那封自己未见过内容的信。
         楚留香卧在木船的甲板上,提起酒壶倾倒入喉。有种感受不是要大叫大闹或者恸哭流涕才能表现出来,就像此时的楚留香,他想到什么场景,想到什么诗句的时候就会浑身酸疼,不知道这疼来自哪里,更没办法让它消失。
         "寻一个四条眉毛的人?四条眉毛?我好像见过的,前阵子灯会他可曾去过?我见他在一个铺子钱挑了好久的灯,给了那老板好多钱,虽说他那字不算多么漂亮,但是内容我还是记得的,我想想……嗯……对了,他写着,东南西北只盼相聚不相离。"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花满楼的脸色一下就变的惨白。
         第一下齿轮开始转动,没有什么能控制得了,也根本控制不了。
         花满楼有颗七窍玲珑心,他执着着想知道的时候,很难让他不知道。
         楚留香已经是第三天夜里来到百花楼下,寂静中唯有星辉洒下带着活气,他知道花满楼没有睡,一连几天花满楼都没有睡好,那副失神的模样看得他揪心。
         楚留香忽然觉得他自己其实有些力不从心,还是第一次这样觉得,他陷入了无休止的斗争中,他希望花满楼永远的不知道,也希望花满楼此刻就知道,那原本搁置安好又不防的被抬到另一个高度的绵长思念,他感同深受。
          不知道现在是几更的天,楚留香徒步穿过了一个树林,在不起眼的茅屋前停下,轻扣三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脚步平缓走到门前,木门先是漏出一道狭小的缝隙,门里人大惊"香帅!"说着门一被两手打开迎接楚留香。
          "先生,深夜到访如有打搅,多有见谅。"
          "快快快,快请进,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老朽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觉得打搅。况且我这睡得晚的习惯你是知道,你看,这不还没歇下。"
         两把木椅,一张桌,三个书架,一盏油灯而已,几乎是这里的全部摆设。
          "香帅今天不像是来听老朽说书的。"坐在楚留香对面的老人笑的慈祥,头发梳的十分认真,一根根银丝在暗黄的灯光下依旧清晰可见。
        "先生,我们随便说说话吧……"话音还未落就窥见地上掉落的一张小笺,顺手拾起,纸上收放有度舒朗雅俊一行小字映入眼中——" 暗红尘霎时雪亮,热春光一阵冰凉。 "

         "这是……?"楚留香不解抬头,老人家从容接过小笺笑笑折了两折把纸探到灯火处,它触火快速燃起,看着火蔓延开来先生道:  "小儿这阵子学说的故事,里面两句,这么凉薄的话,无须记在心上……"

       "想来先生是看出了一二。"楚留香笑了,他知道老朋友是把他的境遇猜了些出来。

       "不,一分都老朽看不出。不过是刚刚香帅自己把自己看明白了些。"

       最后一角带着火焰的纸被老人丢下,就在下落到地的间隙里被焚烧成灰。

      "既然如此,这两句之后可是还有一句。"

      "有。"

      微弱摇晃着的灯火把两人的影子印在窗框上,深浅变化的身影把夜晚拉的好长。

       "凡事总是有那么几条路可以选的,得看你自己如何衡量。香帅,你心里这是有个疙瘩。"

       说起来也好笑,先生最后给了楚留香一罐酒,说这罐酒的独特在于,想醉的不想醉的一喝必醉,想忘的不想忘的,酒醒定忘。

        开始楚留香还玩笑的说了几句,最后他才恍然,这酒,莫不是那——千无?
          那是——忘忧忘情之药——

        喝不得,这东西他也不会给花满楼喝下,等等,好像犹豫了——不,不能喝。

          

        

        初五,一枝梨花闲闲伸出墙外,花瓣奋力舒展开的热闹,开的太盛,过个人的功夫空气轻轻一震也就飞白如雪。楚留香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就好比那是什么离奇曲折道路的端口。

         "香帅,香帅可曾看见,看见我家少爷了吗?尚书大人来毓秀山庄做客,老爷让小的叫上少爷,可是小的找不到他。"小厮远跑过来,大口小口喘着气。

        "他不在百花楼?"

        "不在,都找便了,他常去的地方都没有。"说着他越来越着急。

       "桃花堡呢?桃花堡可曾……坏了!"

       "诶——诶诶——香帅?香帅您这是急着去哪?"

        楚留香觉得头脑中有什么忽然炸开,他哪里是小厮能叫得住的,早就一个飞身而去不知所踪了。

        "酒还在我桌子上!"

        "花满楼!"

         砰一声推开门,楚留香撑在门边惊愕的看着花满楼茫然的把嘴边的酒杯缓缓放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剩半杯的酒……

        "你……这酒……抱歉我应该跟你……"

        "喝了多少?"楚留香干脆打断,额头浮起青筋,血液冰凉。

       花满楼注视他的方向,听他错乱无序的呼吸。"三杯……"他轻声说,俨然是被楚留香这一幕惊到无措。

       "这酒真烈,才三杯就快醉了。"花满楼笑说,他希望缓解这莫名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三杯……"楚留香无力抬起一只手扯扯自己的领子,他把额头抵在了门框上。

       "花满楼……"喉咙在一瞬间变的沙哑。

       "嗯……?"

       "那是千无!"楚留香红着眼转过头,"一杯无解何况已经三杯……"

       "不可能的……"花满楼皱眉摇着头"这酒喝起来……应该是桑落不是吗?"

       半晌的相对无言还是花满楼先开了口"那就,坐下吧,我去拿些别的酒,我们一起喝。"

        "我从前希望这一天回来,可是真来了,还真是不愿相信了。"楚留香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下,视线不离花满楼。

       "似乎你们知道的都比我多。"花满楼淡淡的说。

       "也好,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楚留香撑起嘴角"我把什么都告诉你……"

       楚留香知道,三个人千千结的情情爱爱终于要迎来一个平淡的结局。

       "陆小凤留给我的不是普通的信,那上面写的是我们三个的路……"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答应他照顾你——那时候我还以为时间会让你接受另一个人"

      "后来那个青楼女子出现了,我发现我希望的不是我在你心里有陆小凤一样的位置,我只希望,你还是初见的那个花满楼。"

      "把手给我。"楚留香在桌下牵起花满楼冰凉的手,"你不是想知道陆小凤在哪吗?"说着,楚留香拉过他的手。

      花满楼任由楚留香的坦坦荡荡,直到他的指尖触到了楚留香的眼睛时剧烈的抖动一下。

       "他在这儿……"低沉的声音惹的花满楼喉咙一紧。

       此时此刻的花满楼总是彻彻底底的明白那女子话中何意,什么叫"也许他从未离开",又是如何"如果有缘……我还能见到他……"

      算卦的的确说过今年不会再有大雨,可这清澈天空落下毛毛细雨却是时有发生。

      "那天你们分开,他就去缥缈峰找了我……"

       楚留香说,花满楼听,说的越说心里越空,听的越听身子就越冷。

      这年,除却花开可有真。

     冷静的出奇,花满楼又倒了一杯饮下,楚留香不想错过他的任何细节,好像明天就见不到了。

       "香帅,如果我什么都忘了,我们是不是都会重新开始?"

      "也许吧。"

      "那我也一样放心了,楚留香,不该是谁的楚留香。"

       如同秋水流涨的感情,迅速、沉默的流逝着,剩下的便是被水流冲出的沟壑,长久不会变化,那汹涌褪尽之后,是弥留的不愿散去,也许一辈子能散个干净。

       "我第一次见你,就这现在这样的鹅黄色,现在我知道那一眼对我来说多重要了……"楚留香的眼睫不可查的颤抖,他看到花满楼的酒意开始上头,刚刚他自己在控制,现在控制起来有点儿困难。

       "香帅……我真的要去睡一觉了……"

       "别……"楚留香无意识的站起来冲上前把坐在椅子上的花满楼抱紧在怀,"别睡……不能睡……"花满楼怕是唯一一个听过楚留香颤抖着声音说话的人。

       "求你——花满楼——"

       "我真的——撑不住了——"气息越来越弱,最后脑袋搭在楚留香的胳膊上,沉沉睡去……

        "其实更早之前我就见过你,赶路的时候累了我就在一棵树上停下靠一会儿,那时候你在弹琴,陆小凤还以为树上那个是只麻雀,或许那个时候我就不在你们的故事里。"

        暗红尘霎时雪亮,热春光一阵冰凉,清白人会算糊涂帐……

        楚留香走了,驾一匹白马着一身白衣,在雾霭中似破云而出一般涉水离开这里,他要在花满楼的记忆里永远消失,醒来的花满楼,就不会被烦事所累了。

       整整一天之后,他醒了。

       眼中是铅华洗尽的纯粹。

       "少爷你可算醒了。"花平快步上前把花满楼扶坐在床上。

       "香帅在哪?"

       "他⋯⋯他走了呀……"花平挠挠头,楚留香交代过任何人不许向花满楼提他,怎么少爷自己先说了起来。

       "桌上那壶酒,去把他埋在那颗杏树下和百花酿放在一起。"

       "等等,我这鹅黄色的衣衫,也和酒放在一起吧……"

        此时此刻,远去的人,已向更远而去。

        楚留香离开的时候,路过那片树林原本不想停留,却听到了曾经的一段琴声。马头一转疾步驰去。

        "吁——"缰绳拉紧,立马在前,立定后翻身下马。

        "香帅这就要走了吗?"老人家停下抚琴的手抬头询问,心里猜想那兑着蒙汗药的桑落酒喝怕是已经在哪派上了用场。

        "这就走了。身边可是先生的小儿子,上次拜访他还在沉睡,未仔细瞧,今日一看果然聪明可爱"

         "哈哈正是,香帅过奖了,聪不聪明先不说,这孩子可是喜欢你喜欢的紧呐,他说他长大后就去场子里说你的故事呢。"

        楚留香笑着走到孩子身前揉揉他的额头,"好啊,不过,你可要把故事讲的圆满些。"

        "先生。"楚留香回头看着老爷子,"刚刚您弹得曲子叫什么?我可是老远就听到了。"

       "刚刚那支?"老先生笑"《夜雨寄北》。"

       《夜雨寄北》?楚留香痴痴站在原地。风过耳,仓皇的呼呼声一阵一阵。

         是否有开始便注定好的?或许他们都是。

        君问归期未有期。

       君问归期,未有期。

       君问,归期,未有期……

       

      

       

       

       完

        

查看全文

陆楚花《夜雨寄北》(上)

#陆花##楚花##陆楚#。@且夜行_我正气又补身 授权,MV《一直很安静》+《夜雨寄北》翻写。除了结局扩的多,其他基本都是贴视频来的。在我眼里结局算是不喜不悲,我也没办法排个序到底谁承受的更多,风起云涌或者尘埃落定的,就这样吧。

原博链接: http://m.weibo.cn/1727401642/3831978237474491?sourceType=sms&from=1052895010&wm=4209_8001

正文:

       抬头看了看那棵有麻雀刚被他惊飞的树,枝叶轻颤,恍惚间似有一道白影,他定了定神,眼花了。   “花满楼,虽然我不懂音律,但是你的曲子听起来很悲伤,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不,不过是曲调这样而已。”

      城南有曲,乍起西风。

      这个时节的江南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哭起来,陆小凤刚出门不久就看到乌云迅速聚集轰隆隆几个炸雷之后就是倾盆而下的大雨,谁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他连什么时候会下都不知道。这地方荒郊野岭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就算已经被淋透但在雨下被浇着的感受实在是不好,索性,踩着路旁大青石一个用力跃起,这片树林已在他脚下,那是另外一种风景,松松郁郁的树木被洗刷的干净,他被浇得也倒是痛快,整个人都浸在雨雾里,他迈开步子踏着树枝想要掠过这一片树林,。

        西南方的那一片湖映在眼里,雨点撞击湖水泛起水花又再度落下,湖面就像一面鼓带着雨水震动,哗哗的声音几乎扰乱了人的听觉。湖正中央有一八角亭,重檐起翘,清一色的大红柱子,这亭怪就怪在没有名字亦没有通向它的路,偌大的湖面空荡荡的在那独立。陆小凤就那么远远的一打眼儿并未仔细瞧,最后一步他用了些力在空中划开,一道暗紫色的身影从高处降落,稳稳的落在亭子里。

        楚留香原本靠着红柱阖上眼打算休息一会儿,无奈被他扰到,慵懒的转过头来一瞥,四目相对间得出个结论,“此非常人”两人心底同一个声音。

        陆小凤挑眉一笑算是打过招呼,楚留香也只是点点头重新靠在柱子上。全身湿透的陆小凤撩起衣角将雨水用力的拧出去,几缕发散在额前凝聚的水珠滴滴滚落,实在是,狼狈得很,但他的表情却看不出狼狈,似乎乐在其中。

        休息不成的楚留香抬起手看手心里攥着的那块玉锁,不由的嘴角带抹笑意。

        “花满楼的连心锁怎么会在你那?”陆小凤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轻蹙起询问楚留香,奇怪,自己的态度里并没有敌意。

      

        昨夜孟河灯会,楚留香闲来无事跟着人群走走看看,  华灯初上,好不热闹。忽而身后烟花燃起,游人无不驻足笑语观望,好像大多数的人都偏爱这花开一时的繁华,可他偏偏更爱星火即将燃灭后忽明忽暗的安静。

        长街的人群中,灯火勾勒出一个轮廓,白银冠,白纱袖,逆着人群移动的方向,步子不急但走的真切。折扇轻摇,上有梅兰竹菊四君子。窸窣的议论声响起,无非是猜测他是哪家的公子。花满楼身上有种静,不是旁人皆醉我独醒的静,是时光缓缓的静,明明这一夕的美景都被别人深深记下但他却不羡慕甚至有丝毫的遗憾,似乎这形形色色的人里只有他一人在这冷暖人间真正看尽繁华。

        楚留香远远的看着他,不看灯花,只看他。

        “江南花家,有一公子,飞袖流云。”心下想着。

        一个人在花满楼身旁走过。看似寻常时右手一抬便从花满楼身上顺走一块上好的玉,手法高明动作极快。但是楚留香看见了。

        

        桃花堡。

       “谢谢你。”花满楼笑着接过玉锁,用指腹触摸玉上的纹理。

       “谢我做什么?”或许该谢楚留香。

       “这种事情你是永远不会明白的。”明白什么?明白自己心里犹如黑夜中燃起的,那一点心火?

       “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今天的月色这么好,我还是,出去走走。”陆小凤耸耸肩一拍手转身就走,他对花满楼的心火是怎样的?他不知道。

        花满楼将头侧向他离开的方向笑着摇摇头,笑的很单纯。

        陆小凤背着手,心里是另外一个人,那个在亭里把玉锁交给他,而后撑起一把伞踏水离开的背影。

        “我叫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楚留香。”

        声音浸在雨里由远传来,白色的衣角翻飞像极了一抹浮云。

      

        今日花如令大寿,桃花堡车如流水马如龙。凉风还未消退,陆小凤在偏院漫不经心走着,抬头,就看见了楚留香。二十步开外一排火把燃起,来者不善。

        江湖上的事儿,何必非要在人家的院子里争个你死我活。

       “名声越与大,麻烦就越多。”陆小凤清亮的声音响起。

       “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陆小凤没有问他来者何人,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眨眼间身子一跃已经敛起一个火把站在他身侧。

       “不过是萍水相逢。”楚留香一面过招,一面不慌不忙的问。其实这些人,楚留香一个人总能摆平,两个人却节省了些不必要的时间,也是好的。

       “人生原本就是一场萍水相逢。”陆小凤将火把横扫,身体打着旋儿略过黑衣人的腰身,这样回答他。

        “相逢”这两个字很妙,那是所有故事的开始,本该无关对错,无关祸福却偏偏引人往下一条路走,只求,别问是劫是缘。

        “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陆小凤搓弄着手里的酒杯玩笑说“或许,是你偷了人家的东西,人家找上来了。”两人已经寻了个石桌,在一旁坐下。这石桌临着堡里自行开凿的河流,河上又驾一小桥,这样的景色,月下的酒当然要两个人喝才更有趣。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我就算偷也偷得光明磊落,这些人明摆着就是来偷花家的。”

       “花家这么大,随便拿些挂件儿走也能衣食无忧,何必弄这么大的阵仗。”

       “这就要问盗贼自己了,这些人都是来迷惑视线的,真正的盗贼怕是就混在我们其中。”

       “那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小凤端起杯一饮而尽“我还得好好喝我的酒,睡我的觉。”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我得告诉你。”陆小凤说着,笑吟吟的盯着他看。“我不喜欢和你在一起,你长得比我英俊,和你在一起没有女人喜欢。”

        楚留香对上他视线,坦坦荡荡的回答:“谁说你丑了,那么那个人一定是瞎了。” 

        话音刚落轻桥的方向传来笑声,声音清澈干净,楚留香忽的眼底带笑,他看了陆小凤一眼,不再多说放下酒杯身子轻盈掠起,哒哒哒几下足尖轻点水面,月光柔和泼洒在水面,眨眼的功夫楚留香已经站在花满楼眼前。

         “啪——”花满楼合上扇忍不住叫绝“好俊的燕子三抄水。”

          身后的水面还打着一圈一圈的涟漪,只有那痕迹能证明刚刚有人经过。楚留香自然地整理着发带,袖口不经意间触到一旁的花枝,一地落红。

         陆小凤随后涉水而来,步伐轻盈的落地,三个人站成一个三角,好像被什么牵着使他们之间坚不可摧,可那东西看不到,又似乎弹指即破,后来他们都渐渐明白,如果这一生有什么事越是执着越是猜不透,想不透,那不如提起笔蘸些墨来,挥毫间的一撇一捺堪堪留在纸上,那张白纸洗不掉的黑字,叫“命”。

         高墙那一侧的院落里欢闹声渐渐熄灭,最后一只蜡烛把倒影带走时候,月光透过窗子把无眠隐隐约约的洒在有情人的心上。

         花满楼觉得楚留香是个不错的人,他愿意和他做个知己。

        陆小凤觉得楚留香看花满楼的眼神太过特别。

        而楚留香,楚留香清楚的知道自己心头有颗种子发芽了。

         似虚似实的琴声越过一道道雕栏画栋,铺开在水面,点在荷苞,又跨过轻桥带着氤氲湿气将他们包裹,最后流入血液里,不知道是谁的曲谱,不知道是谁在抚琴,但给这夜填上了默契。

         花满楼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之前,那时他才七岁,眼睛还能看的见日月星辰。他和陆小凤在桃花堡留下一张小字条告诉下人勿担心,就偷偷溜出去肆意嬉闹。秋天,城外的枫叶红透,风一过,温柔的把几片恋着土地的卷落,年年岁岁的树木枯荣,可是叶子只有一次生命,花满楼有时会觉得,人,时常不如一片叶子,心思静默深沉却可以在最艳的时候赴死去爱。

        大片大片的红在头顶,在脚下,陆小凤带着花满楼踩着石卵小心的穿过一条溪流,几十米外有一个棵枯黄的大榕树,榕树的一旁是一眼忘不到边际的金黄,仿佛这茫茫大地只有金黄色,天工造物,似乎正以这颗榕树为界限,向东南方延伸的几里路是高度约到两人头顶的植物,都不知道这种草叫什么。站在高处的时候花满楼还能看到远处,但是现在,走到大榕树下,高高的草已经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回头,那火红色和金色还真是分外登对。草像一堵墙拦住他们,陆小凤侧头笑着看他,“师傅说今天学的这层灵犀一指要在最乱的环境下静心进行,我想了很久,最好的地方就是这里了。”说着绕道花满楼身后,一双小手覆上花满楼的眼睛,“你听。”

         眼前一片漆黑的花满楼将喘息放轻,仔细听着耳畔的一切,起初是陆小凤的呼吸声,后来是水流声,秋蝉声,草木的沙沙声,又一阵风把凉意拂面,风的力道越大,草叶相互拍打的越发用力,这些声音也就越响,而后心越静这些声音就越清晰。花满楼知道陆小凤说的没错,这是个修炼静心的好地方。        

         花满楼的灵犀一指是陆小凤教的,一招一式的学习都是陆小凤在花满楼身畔指点,但是那一天是花满楼能看到陆小凤出招的最后一天,此后的年岁,就要靠听了。那天晚上他就像做了一场大梦,记忆都连不成串,和父亲对峙的蒙面人,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寒锋,一张狰狞的脸,还有一把刺向他双眼的匕首……

        他会选择性的记住一些美好,对他来说最深刻的不是伤痛,所以如果把那一天画成一幅画,花满楼会这样运墨,陆小凤拉拨开草丛拉着他的手向中心的方向走,后来陆小凤拉着他跑起来,他笑,他也笑,四周都是枯黄的草确是那样的富有诗意,呼呼的风声擦过耳迹,花满楼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远处看不到身后,他只能看到陆小凤,看到陆小凤一面跑,一面回头把手攥的更紧,少年的义气泄出于嘴角,他说:“拉紧我的手,就不会迷路了。”

        现实中那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停止,花满楼在一片幽静中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花满楼打开房门,感受到一个人的气息,背着身的一个白衣青袖男子,玉冠束发,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擎着一个绛红色的酒罐,听到开门声转身,有君子的温良但那一双眼睛又同时深邃的叫人不敢直视——是楚留香了。

        “原来是楚兄,今日睡的迟了些,久等了。”花满楼说着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让楚留香进门,换做是在百花楼楚留香怕是早就坐下来休息了,因为百花楼的门永远不会锁。

        “不碍事,我也刚刚到此。” 楚留香知道他看不到,还是下意识看着他的眼睛说话,那样一双没有焦点却依然漂亮的眼睛,眸子里映的是圈圈年轮,四季更迭。

        “花雕,至少五十年的花雕。”花满楼笑着走过去坐在楚留香的对面,楚留香看他浅笑时候的清风和煦不由得自己心里像有一汪暖泉淌过,他拿过那只白玉杯将酒斟满,语带沉迷却又不带一丝淫邪的道:“花雕甜如蜜,美人颜如玉。”

        花雕,这里有一罐,那美人……楚留香竟说的是花满楼!花满楼闻言笑了,笑的坦坦荡荡,即使他知道楚留香的那双眼睛早就把自己看了个透,即使他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早已没有的铁甲金身,也许花满楼此时能回报楚留香一番深情的也只有他的坦荡,虽然这坦荡的前戏是片刻的错愕和剧烈的神经麻木,他不知道楚留香是这样的心思,不,他在此之前不知道楚留香是这样的心思。

        “或许这就是一种缘分吧。”听花满楼说这话的时候楚留香慵懒的用手撑着脑袋拄在桌上,他就知道花满楼不会不懂装懂,虽然这话乍听起来唐突,但细品,花满楼就是在回绝他,有些话旁人永远听不明白,但是当事人心里有数的很,这两句话就像个待人解释的故事,翻译过来无非是,

        "我想告诉你,我心里已经有你了。"

        “就这叫缘分,毕竟我们相识一场。”

        四两拨千斤的把两人的立场划分的清清楚楚,楚留香是个什么人?他虽然身边从不缺人,但是他有自己的原则,不是两相情愿的事儿他从不强求,对于花满楼他也是这样,反正我把我的态度告诉你了,怎么往下走看你,当然我会努力让你先从适应我的存在开始。

        楚留香向来如此,只不过花满楼是那么特别,或者,在楚留香心里,他比任何人都特别,就好像太阳眼中的月总和行人眼中的月不同,因为月的光辉是有日的眷恋,是撒上了日的心念。

        “昨晚上我遇到了一些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针对我,但是还是冥冥中觉得,这些人可能对你不善。”楚留香话锋一转,他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办什么事儿,现在要说的,耽误不得。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夹杂着泥土的香味。

         “陆小凤说和他们交手的时候发现这些人的武功套路稀奇,不知道楚兄有何高见。”花满楼也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直奔主题。

         “和我,无需这般客气。”楚留香搓弄着酒杯,姿态有些慵懒,“那些人的功夫我也是闻所未闻。轻功了得的很,可偏偏硬碰硬来的时候拳脚就显得很差,我猜,不是明道上的人。”

          “盗?”

          “非明即盗。”

          楚留香给花满楼续满酒,好像根本就不担心这些人能做出多大的事,能影响什么样的人。

        也是,他怎么会怕一个盗贼呢?他原本就是盗贼中的元帅,敬他的人要叫一声“香帅”,不敬的人也不得不叫他一声“香帅”。

        只不过说到盗,花满楼还会想起一个人,一个他不爱不敬却不得不深深记下的人。

       

        “花平,看到花满楼了吗?”陆小凤走过栈道在假山旁遇到了花平。

       “一早看楚公子在少爷门前,现在估计是两个人在一起喝酒吧。”花平憨憨厚厚一五一十的回答。

       陆小凤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看着花平离开,他两手交叉在胸前向后轻仰靠着不太舒服的假山石,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收回。

     

       

       半个时辰前。

       “这血脚印的意思是……”手触着纸张上的印记,抬头看一脸愁容的花如令。

        “铁鞋大盗。”花如令叹了口气认命般的说。

        “你可知道楼儿的眼睛是如何瞎的?”

        “七岁那年的一场大病,不是吗?”陆小凤见花如令如此问他,自己也有些咬不定了。

         “病是不假,但并不是因为生病而坏了眼睛,相反,正是因为眼睛被刺才生的一场大病。”

         “哗”一声,脑袋里似乎有个花瓶从高处猝不防及的落地,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楼儿的眼睛,就是被铁鞋刺瞎的。”

       陆小凤跌进一道漩涡,他看到两个孩童伴着晚霞在枫林嬉闹,手掌的大小就和红透的枫叶差不多,就那么大的尺寸能抓住多少想要握住的。

       跳着在空中抓起正扬扬洒洒降落的深红,摊在手心反复描摹而后疼爱的踹进衣裳里。

       说说笑笑分道扬镳,这一天将尽未尽,他们各自留下了什么?奇秀的美景,又一成的灵犀一指,还是,贴在心口处的,那片片,血红?

       贴在谁心口的?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反正当夜花满楼就生了场大病,瞎了,看不见了。

        “铁鞋他又回来了。”

        “这么多年他果然一直还在。”

        “当年江湖上的绝顶高手都去对付他,他还是没能战败。”

        “我明知自己已经天不假年,可我独独放心不下楼儿。”

         ……

        “伯父放心,我全力相助。”陆小凤把花如令那些话一句句的在脑里过,这事儿,他绝不会推辞。

        

        假山旁的陆小凤手里还握着柄剑,他平常不用任何兵器,就连花满楼和楚留香都不用任何兵器。他只是,想着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对于楚留香,陆小凤是这样看的,那是个和他很像的人,陈年烈酒温柔乡,不缺名声,不缺麻烦,没人能给他安个笼子。他又和花满楼有些像,比如,他们听的了曲儿,操的了琴,诗词歌赋闲来吟一吟,再比如,他们都不杀人。对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两个,不杀人!这就注定了有些事只能他陆小凤来做,铁鞋这个人,不下杀心,绝没有赢的可能!

        至于这柄剑的作用,除了要试试这桃花堡的宾客水有多深外,还有个私事要办,陆小凤要试试楚留香的心思在花满楼身上放了多少。

       老实说,花平告诉他楚留香一早就去等花满楼的时候他有些吃味。

    

       又半个时辰,陆小凤终于等到楚留香走出了花满楼的门,目光交错的一瞬剑已出鞘,剑光横在陆小凤眼前,他刻意朝楚留香含糊不清的眨眨眼。

       楚留香配合的笑了笑,好,正好,正好他也要探探陆小凤的底,试试陆小凤到底心里想的什么。

        只不过陆小凤早有准备。

        出剑,躲闪,速度极快,反应敏捷,两人衣袂如流水浮动,点踏栏杆,檐角,剑气一扫惹乱一池荷苞,身影向上掠再度落到房顶,踩着瓦片如影般一追一躲,眨眼的功夫已经从内院打到了外院。

         房门开启的声音越来越多,他们在上空追逐,下面人就仰着头看,时不时有人喊几嗓子“不要再打了——”,不过没人上前劝架,因为这两个人若真打起来,有几个人能拦得住?

         陆小凤一面扫视宾客的表情,一面和楚留香对话,楚留香也倒是干脆,他毫不自己对花满楼的情谊。

        峨眉和少林态度保持中立,见两人在空中周旋不表任何立场;东面站着的那一圈是朝廷的人,看热闹成分居多;西侧是一些江湖人士,这里面成分稍复杂些,有人真替他们两人担心着急,有人只等着两败俱伤后自己的江湖排位上升些,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最特别的就是南方的那一些人,穿着西域的服侍,说着外人听不到的语言,表情带有轻蔑,时不时嘴角还挂着窃喜。  

        陆小凤把他们这些反应尽收眼底,铁鞋大盗的人一定在那一小部分江湖人士和这瀚海国的来宾里。

       剑气如虹,身形鬼魅,两个轻功一顶一的人在楼阁间来回穿梭,眼没闲着,嘴也没闲着,接下来的话,明知道对方讲话的意图就偏偏调笑着说,你来我往的调侃还带这些醋酸。

       他们说的这些话不会有人听到,等等,还有花满楼,花满楼不但听得到还听的一清二楚。他此刻站在人群外围,站在回廊里,有棵高大的柳树在他身前,日光穿过垂条将斑驳光阴映在这个翩翩公子身上。

      陆小凤当然看到了他,一个旋身从高处滑下,身后紧随楚留香,两人刚刚落地。

      “我想我还是不要在这里碍事。”清浅一笑,转身就要离开。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陆小凤夺了一步抢白。

       花满楼脚下一顿,只是一顿并没有就此停下,身上影影绰绰,两袖似有清风。

       楚留香自嘲的一抬嘴角,果然身处其中的时候几个眼神就能代表一切,比语言更有说服性。

        花满楼心里有人,那人是陆小凤,正好两人两情相悦。

        可现在花满楼误会了 。

        陆小凤此前都不知道花满楼的这份心思,或者说此前花满楼都把这份心思藏的很好,但是怪就怪在陆小凤心有惊喜又有被误会的不甘可他竟迟疑了下丝毫不再去解释。

        楚留香站在他身旁把这切都看的一清二楚,他只是不知道陆小凤的缘由,也不知道陆小凤在做着什么样的决定,他眼下想做的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所以,楚留香把笑容收敛,转身,就像花满楼一样干脆的离开,末了还说了一句话,花满楼也能听到的话。

       “我不喜欢看到男人吃醋的样子。”

               陆小凤站在原地苦笑,不为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笑得出来,也许,人生得意须尽欢。

         花满楼看不到,所以他不知道楚留香刚刚看他的眼神多么复杂,很多话想说不好说,咽下去,怎么会舒服。

        都说女人娇弱,男人硬性,其实谈起感情来都一样,女人也许比男人还利落,男人可能还没平常日子干脆,什么叫道理什么叫规律,真到了感情问题上统统都是废话,谁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儿。这话说起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三个男人,都在某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不是翻天覆地,反而细水流长,有种细腻的情绪在血液深处缓缓流出蔓延身体,一个男人还不够,还有第二个,第二个又不止,竟有第三个,三个人再交织在一起成错综复杂的脉络,就好像一张稀疏有致的大网,哪里找的清一条线的纹理,与网又不同,因为这东西,需要轻拿轻放了,呲,说起情事就没法刚劲,莫不是百年千年前被谁写在了咒上,怎么居然逃不了了。

        陆小凤听着远处激烈的雷鸣伴随黑云的翻卷聚集正向这一侧靠拢,这才刚刚放晴的天,又说变就变了。

        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其实雷雨时节,也不安闲。

        闷闷的轰隆声,头顶咔一声巨响打的人一个激灵。陆小凤下意识的嘬了下唇,和西域的王族扯上关系,可真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明摆着铁鞋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随便吧,他只希望将波及范围缩到最小,小到花满楼和楚留香不在这个圈里。

        花满楼脚步未停,一路回到卧室却在推开门的时候迟疑了下,房间依旧是干净,摆设大方简单,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但花满楼的那双眼睛直视这屋内,盯着空气,眉峰有了细微变化。他思索了片刻,转身往回走了两步便停住,到底还是再次回头走进了房门,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在桌边坐下,倒一杯茶抿一口,这门,依旧不锁,只不过他心里有数,空气里不易察觉的异样气味带着浓重杀气,这屋子刚刚有人来过,来者即使不为取命也绝对不善。

        花满楼隐约觉得这件事儿一定和那个人有关,那个他坚信还活在世上的人。

        天色被黑云压暗,大风呼呼而来,楚留香的衣袖和发被扬起,印在波纹迭起的水中,模糊,朦胧。

        远远的,他听到有人向自己方向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声音轻盈还带着衣服上配饰的碰撞的一点声响。是个女人。

         楚留香把步子放慢却还是在转角处被女人不偏不倚的撞到,撞了个满怀,他躲得过,不过想接着看看异域的女人又有什么不一样的手段。只不过让他失望了,第一招还是勾引,这好像就对他没什么作用了,这么直白露骨的勾引还不如上去就打楚留香一个耳光起作用,毕竟会投怀送抱的女人,他见的太多了。

       女人扭捏着从楚留香怀里走开,一步两回头的看他,还不忘低低眉娇羞的笑笑。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会倒在她裙下,可是这男人是谁都不会是楚留香。

        巧的是,楚留香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像刚刚的花满楼,和比刚刚还要早些时候的陆小凤。

       

       “滴答——”

       “滴答——”

        雨水沿着房檐的铜铃滴滴跌落在墙根的大缸里。又是瓢泼似的一场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算卦的先生说这是今年最后一场大雨。谁知道呢。

        “吁——”花平牵着一匹马走到陆小凤身边停下,把缰绳递到陆小凤手上又毕恭毕敬的退到远处,知趣离开。

        “你去哪?一起去。”花满楼衣袍鹅黄,除了静皆是雅。

        “一起去?算了吧,我陆小凤的名声不好,不想在你们俩这儿碍眼。”向花满楼挑眉一笑,花满楼看不到,但总能想象得到。

        你们俩?

        花满楼身边还站着楚留香。

        楚留香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好。越说越麻烦。

       六扇门出了事,陆小凤急着救人。 

       先离开桃花堡也是好的,花满楼和楚留香都这样认为。

        马蹄踏着青石板路发出有力的击打声,陆小凤的衣衫在略显潮湿的空气里艰难的浮动,马身被没在薄薄的雾里。一会儿的功夫便连人带马消失不见。没有回头,更没有停留。

        花满楼视线缥缈,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他托着一团雾,其实他整个人都站在薄雾里。

       “为什么,总会在雨后这样的天气里告别呢?”

       花满楼不是在向楚留香寻求答案,因为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转身朝着楚留香的方向轻轻一笑,好像这茫茫天地都成了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的灰白风景,只有他一人是被日月独独疼爱而点缀在画上的一抹鹅黄色。

       “或许这样的天气本就适合道别。”楚留香缓缓的说。

       

      

       陆小凤离开的第二天。

       依旧是桃花堡,在一个小佛堂里,花满楼走到金佛前,绕过蒲团把手搭在最右侧的果盘上控制力道一旋,沉重的石门摩擦声传来。那是一通密室。就在这密室的第二道门锁旁,花满楼的手触到了锁眼旁细微的划痕——有外人来过。

        是那个曾进入他房间的不素之客。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铁鞋大盗。

        “少爷——少爷——”下人的呼唤声由远处传来,花满楼用最快的速度闪身而出,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异样。

        “少爷您在这儿呀,老爷在找您。”

        花如令这么急着找他是有什么事?会不会和铁鞋有关系?陆小凤知不知道什么?楚留香又有没有搅进其中?

        院子里花正艳粉正香鸟声清脆,花如令没有一点儿心思观赏。

        “爹?”

        “楼儿……”花如令难看的脸色在见到花满楼的那一刻强行回点儿血来,他清了清嗓,“洛阳的好友来了信,说牡丹园的牡丹今年害了病,请你去看看。”

       “洛阳?爹什么时候收到的信?”

       “一个时辰之前。”

       “这……”于情于理花满楼不会推脱,但如果他去了洛阳,铁鞋的事情怎么办?他悄悄打量,以为花如令对铁鞋的出没并不知情。

        他可以去洛阳,这恰好给他去瀚海增加了理由,但是他如何分的开身即保全家里又彻底解决此事呢?他形单影只,他需要助手。

       “你需要有个人帮你。”楚留香看着浇花时心事重重的花满楼。

       “你……”

       “我知道。”楚留香回答的沉着,“但还没有全知道,所以你必须告诉我。”

       花满楼把花洒放在木架上站着了身子。

       “你不必担心会牵连到我,好像从一开始就是我先被卷进来的,我在桃花堡住的太碍人眼了。”

      “铁鞋大盗,是瀚海国王室的人。”

       一语惊人。楚留香也不得不睁大了眼睛。

        “家父有尊白玉佛,这尊佛是瀚海国历任帝王登记的必备品,见佛如见令,佛一出现就说明王室已经认可了接班人,可以准备登机大典。铁鞋是王爷的人,他们一定想杀了太子窃取玉佛之后扶王爷为新帝。 ”

        “铁鞋为何与王室有牵连。”

        “他的女儿是王妃。”

        “那这和花家……”

        “我父亲是老国王的故交。”

        “你为什么这样小心。”

        “他为人心狠手辣,且势力不能小觑,当年武林的几大高手联合都没能将他至于死地。况且,我会威胁到他,我见过他的真面目,只要我能碰当他的脸就一定能认出他。我的眼睛也是被他刺瞎的。”

       楚留香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才吸了一口凉气。花满楼却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无关自己。

        楚留香忽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下去,那样痛苦的事花满楼已经不在乎,他风轻云淡的说出来,可自己的心却疼了一下。

        “不知道陆小凤那面怎么样,愿他一切顺利。”花满楼好像能看清楚留香眼底的复杂,所以他解释“ 这种牵挂你永远不会明白的,因为你没有……”

        “我明白……”

        屋内是久久的沉默,茶烟自在升,鲜花静静开。

        “为什么把刚刚那些事都告诉我?”

        “你值得信任。”

        “为什么值得信任。”

        “江湖上的每个人都知道香帅值得人信任。”

         “我不听别人,只听你。”楚留香顿了顿,“你,为什么信任我?我们刚认识多久?”

        花满楼广袖下的腕子微微一震,他知道楚留香想听什么,楚留香的态度并不严厉但接二连三抛出的疑问把他轻柔的推向角落,这问题他似乎不得不回答。

        “因为我是一个不错的人。”楚留香自问自答并笑出声,他看出花满楼的一丝不可察的窘态,这太难得了,但他不是笑着实难得见的姿态,而是笑自己。

        楚留香不喜欢掩饰自己的情感,但现在他甚至有些刻意的控制自己,因为他不想花满楼为难。他不希望让花满楼认为自己援助他是因为私情。

       “我知道今天换做是别人你也会帮忙。”花满楼一字一句的回答,楚留香刚刚坐在椅子上右手提起的茶壶停在半空中。

       他太善良,他竟还在开解楚留香。

     

      

       

       “小二,给我准备一间上房。”四条眉毛的的那人一坐下便亮出来一锭银子。

       “好好好,爷您等着,这就给您准备。”一看是个金主,小二的眼睛都直了。

       这是风沙肆意的异域,西域。陆小凤一口一口的嘬着酒,这酒真是烈,他喝起来都有些辣喉咙。

       楼下喝完他又回到自己房间继续喝。酒可以让人忘掉很多事,又可以让一些事深深扎在血肉里。

       陆小凤有些醉了,他把酒杯端起来一字一句道:“希望这只是场梦,梦醒你千万不要怪我。”就好想眼前真的坐着一个人,花满楼。

       如果注定有人要为这一场王室的争斗而牺牲,陆小凤希望,花满楼可以彻底忘记他,如果,可能的话。

       当天色渐渐暗下去,西域变得格外安静,只有轻声低吟的风卷集客栈外帆旗的呼呼声。

        稍显干燥的空气里陆小凤换衣服的动作尤为利落,他要出门,悄悄的出门。

        他的思维极其敏捷,洞察力又高出常人,他好像把所有的事的安排的妥妥当当,就如他早就察觉到有人的靠近。

        那人在他开启房门准备迈步的瞬间从窗外跳进,恰如一道魅影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掠到陆小凤身前点中他的穴道。

         是轻功天下第一的人。

         陆小凤想,这世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点中他穴道的人不超过三个,这三个人原本都没有理由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出现。

         原本是这样。

         “你怎么在这?”

         陆小凤的指尖已经擦到楚留香的衣角,可还是慢了一毫。

        “你今天晚上不能去!”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知道了?”

       “是。”

      花满楼知道了,所有的计划需要重新洗牌。是啊,他那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铁鞋的存在。

      黄沙时而砸在窗框上,摇晃的烛火映的两人身影不稳。

       接下来的故事就像一本书,一个顶好的说书先生都不能全部把它讲完。

       啪——

        角楼里的醒木一响,先生已经把故事说到了最后一回。台下听客满座,多喝一口茶都怕错过什么。

        “话说当年铁鞋大盗一案是真叫一个惊世骇俗、世间罕见!咱们头两回说,这铁鞋大道早在多年前就和当时江湖上的十大高手有过一战,最终铁鞋逃过一死才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列位听听,十大高手都没能杀掉这么一个江洋大盗!这铁鞋他当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也是个难遇敌手哇。但这一次又惊动了瀚海国的朝廷,陆小凤和楚留香两人一前一后到达瀚海瞒着花满楼直搅铁鞋的老窝!”先生忽然把声音放缓:“这铁鞋大盗一看,偷是肯定不能把玉佛偷出来了,”继而愈加抑扬顿挫,“只能抢!怎么抢?瀚海小王爷手下的军队分了三分之一去把桃花堡团团围住,连只鸟,都飞不出去啊。”

        “但是别忘了,陆小凤是何等人,花满楼又是何等人,陆小凤早就把退路算好,桃花堡里都是一顶一的奇才,就连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盗神司空摘星,还有六扇门的金九龄全都到场!一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当时的人回忆说那之后的桃花堡就乎用了三个大池塘里的水才把那些血腥的清理干净。花满楼虽然不杀人也不愿看人被杀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也就是那个时候啊,花满楼发现陆小凤和楚留香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档字事儿,陆小凤根本就不是去六扇门救人,他和楚留香也早就站在了一条船上,当然给两个人牵了这条线的就是昨天咱们说的那个西域姑娘。这姑娘原本是想挑拨人家的关系,没成想事得其返了。”

        “回过来,桃花堡一战已经够凶险,花满楼都没有休息便驾一匹汗血直奔西域!因为他清楚,陆楚两人的处境不会比这里好,只能,更差!为什么?因为是以至此瀚海的王爷不会让知道这件事的人活在世上。”

        “老夫说这个故事很多年头了,经常人问我陆、楚、花这三个人谁更厉害或者这三个人如果开始的时候就商量对策会不会损失没这么大。”那先生合上纸扇,娓娓道来,“在我看来,这三个人都是人上之人,都是绝顶也不会相杀,那就都一样,没有什么厉害或者次之。至于那一场混战,其实当年很多人争论这件事,最后我们都认为那是最好的结局,因为除了他们互相,没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弱点和优势,他们都懂得扬长避短,也就都把计划算到最绝。毕竟,楚留香和陆小凤去西域的时候就做好了不能活着回去的准备。”

        “可现在的结果是,陆小凤虽受伤但回到了江南,楚留香虽失明但也保住一命。陆小凤救了楚留香,花满楼又保了陆小凤,而楚留香反过来也护了他们俩。您说……这个结果是不是还好。”

        角楼里的人听的津津有味,茶斟了又凉,好像都把自己置身于那个故事,那场风雨。

        “先生,那么,那三个人最后过的好吗?”孩提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屋子里显得格外明朗。

        “最后?”先生顿了顿,眼角不经意滑到窗外,他抚一把花白的胡须笑容像流水柔和“天长地久,不尽悠然。”

       愿……天才地久,不尽悠然。

       黄鹂掠过檐角划过天空鸣声清脆,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那年小暑,万梅山庄。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他,摊牌了?”把自己的酒杯斟满,即便是个疑问看起来似乎也漠不关心。

       “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你西门吹雪什么时候也爱问起别人的私事来。”陆小凤歪着头飞一双笑眼。

       西门吹雪微微抬了抬眼又收回视线认真品自己杯中的酒,“面露喜色,笑带淫邪,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喂!你要是这样讲我可就走了。”陆小凤佯怒的把酒杯重重撂下,就势起身竟忽然促不防及的咳起来,胸腔内的剧烈震动使陆小凤不得不用手撑在石桌上支住身体。

       喷溅一口血红落在冰冷的青灰色上。

      好像,那是万梅山庄唯一朵梅花。

      只一朵,颜色浓艳,一眼难忘。

      “大夫,香帅的眼睛……”花满楼微微倾身礼貌的张神医。

      “有救。”

      “如何救?”

      “换眼。”

      “这……”花满楼的空洞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了些。

      “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修得七公子这般的心境。”也许是把生死看的冷淡,他说话从来直截了当,重至性命也不例外。

      “……”

      “是……任何人的眼睛都可以吗?”

      “不行,必须有人自愿。”

      “谁又能自愿献出眼睛呢?” 花满楼有些焦急的蹙起眉。

      “看缘分吧。我做不了主。”风顺着窗刮进来,冷飕飕的。

       小暑,根本不暑。

      

       

       “张神医说香帅的眼睛怎么样?”从万梅山庄赶回来的陆小凤气色不太好。

        “他说,要有人自愿换眼才可以。”

        “西门吹雪那儿我也问过,他也是这样讲。”陆小凤稍有停顿,再开口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放心,一定有回环的余地。我们两个离开这儿吧,去长安,去洛阳,去更多的地方,遇见更多的人,然后找一双可以治愈他的眼睛。”

        桃花堡的花园刚刚浇过水,叶子的水珠明暗闪烁,花满楼好像能看到面前的陆小凤,仿佛两个人的视线久久交汇。

        他们真的离开了,并没有像曾经想象过的那样无牵无挂。

        西门吹雪说陆小凤最开心的事就是铁鞋案子一结束他拉着花满楼到孩提时代去过的那片城外的枫林。不知名的植物还未到金黄色的季节,还是记忆中的高度,只不过曾经没过头顶现在刚刚比腰高一些。

       为什么去那儿?

       因为曾经说过的,他没忘。

       陆小凤似乎是来兑现承诺,又似乎是在立下誓言。

        总之花满楼和陆小凤终于将各自的心思吐露明白。

        这如诗入画的地方。

        “去洛阳。”

        “不,先去长安。”

        “洛阳要比长安近一些。”

        “长安这个名字好听。长安过后再洛阳。”

        “你总是很有道理一样。”花满楼笑着摇摇头。

        楚留香自然没有在桃花堡留下,他倒是时常会去百花楼走走,像花满楼一个给那些花浇浇水,剪剪枝。

        看不见东西的确很不习惯,他在慢慢适应,怀一颗山高海阔的心去适应。他不知道陆花二人离开江南是为了他的眼睛,如果知道,他是不会同意他们走。

        谁也不愿意给谁压力。

        “六天之后把这封信给香帅。”陆小凤走的时候叮嘱花平。没人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你看,写封信都要经别人的手。

       六天。六天能做很多事。

         

       “要走到那寺里,恐怕还要两个时辰。”陆小凤侧过头看随后落地的花满楼。

       “这地方空气清透的很,不如停下来走走。”花满楼笑。

       这是片丛林,高大粗壮的树木挺立遮住太阳,巨大的根部延伸到地面。斑驳光影只能穿过些许缝隙洒在二人身上。他们步子不急,一步步走,那明暗就随着他们的移动交替。

        “如果我会画,一定把这地方画下来。”

        薄雾里草尖上的露珠同呼吸闪烁。

        “你若是会画,一定不会画这些风景。”

        “那我画什么?”脚踩在地面上窸窣作响。

        “或许,你会画些酒罐,画够了就画些姑娘。”

        陆小凤闻言停下来转过身,恰好现在光阴下,身子半明半暗。

        “不过你一定会画出这天底下最漂亮的酒罐,最标致的姑娘。”花满楼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映在陆小凤眼里的是他一张笑脸。

        陆小凤笑出声,眼眯成一条缝。

         “但是我现在确实想把看到的画出来。”

         “你又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陆小凤轻缓的将右手举起,在半空中,在触及不到花满楼的地方,他将手指在视线里与花满楼的眉眼重合。

        “看到什么?”花满楼追问,眨了眨眼,睫毛下的眼仁反射出无限的光辉。

         “哐——”远山峭壁上坐落的古老寺庙敲起了早钟,清脆的撞击声带着悠远厚重的余音,震荡在茫茫雾霭,直冲穹顶,甚至通往幽冥。

        “哐——”他们两个人被这声音包裹,鸟扑腾着翅膀飞走,身后不远处的树干后跳出一只麋鹿,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而去。

        “看到一只鹿。”

        “嗯。”陆小凤放下手,指尖轻颤,留有温存。

        陆小凤从不曾像现在这样把感情酝酿的细腻绵长。

       又一座别院的书房。

      陆小凤把桌上的一摞书挨个翻看,没有资料记载如何使人的眼睛复明。就像他们在那个寺庙的时候一样,没有结果。

          “这本不用看了,这书是假的。“花满楼压住陆小凤正要翻开纸张的手。

           ”假的?你怎么知道是假的?“陆小凤不解的看着花满楼。

          花满楼接过那本书翻开, ”宋人印书多用椒纸竹纸,质地洁白,并且香气扑鼻。“言罢,他把书的书页快速翻动,并凑到自己鼻前,“可这本书的味道并不香。”

        陆小凤也凑过去轻嗅这本书的味道,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本书的距离,心无杂念。

        直到有人莽撞走进屋子见两人此番模样羞着跑开。

        两个人愣了愣忍不住笑出来,这小厮怕是多想了,花满楼一早偏听到他的脚步声,想不到他自己把自己惊到了。

        “你说他在想什么?”陆小凤转过头眉毛斜挑。

       “他在想什么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那你说说看。”

       “他在想……”陆小凤站起来侧坐在坐在桌子上,声音发出于喉咙,“他在想都进屋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该解决的还没解决呢……”说着柔和的抬起花满楼的下巴,倾身而下……

       庭院深深,窗外的池塘被蜻蜓点踏的泛起一圈一圈涟漪,波纹撞在石壁上连连回返。

        第一次,花满楼的两瓣唇被别人滋润。

        纠缠间,泥土的味道,花开的味道,书卷笔墨的味道,还有……胭脂的味道。

        胭脂……

        花满楼僵了僵。

        错不了,陆小凤的唇齿间,是胭脂味,并且成分上好。

        花满楼没有过问。

        啪啦啦一串儿声响,门口木桌上晒的书被风划到地上毫无章法的翻动起来。

        

         “花平,帮我备匹马,我打算出去走走。”

        百花楼的清晨来的很早,花枝摇曳着向心的一天招手。

         楚留香觉得没什么,可花平听着倒急了。

        “香帅,您是不是要走了?您不能走。”花平向门口挪了一步。

        “我为什么不能走。”楚留香笑。

        花平总不能说陆大侠有封信几天后要给楚留香。

        “兴许,兴许过几天少爷就回来了。”他得让楚留香至少看过信再走。

       “这又是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花平变得没有了底气。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你们都担心我看不到会过得不好?”他还是笑着,和从前一点儿没变。

        花平心里忙乱的不知如何做答,索性把心里想的告诉了楚留香,“我一直觉得香帅和陆大侠还有我们家少爷都是相似的人,都是铁打。我从来不觉得您会过得不好,相反我觉得您会过的很好,就像少爷。我只是觉得,觉得几天之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楚留香认真听他讲完,心里多少有些数了,花平有事瞒他。

       楼下卖板栗的大娘推着车吆喝着走过,木轮轱辘轱辘的声音显得百花楼里那么安静。

        “我和你家少爷不一样,至少,我不是一个人愿意长期在哪里留下的人。”

       花平咬住自己的下唇无法反驳,香帅说的是事实。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楚留香清浅一笑转过身,朝向窗外,沐浴阳光。

        “嗯?”花平糊涂了。

        “好。我就再等几天。”他不是个会强迫别人的人,他知花平有事瞒他,只要花平不愿意说,楚留香就不会逼他说出来。

        与理与情,楚留香都应该见他们一面再走。

        没有陆小凤,或许他已经在地府和阎王喝茶了。

        “如果你们三个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瀚海王府阴暗的石屋里,楚留香被锁在生了锈的巨大铁笼里,他对面是被锁链吊在半空中的花满楼,手腕淤青嘴角带伤。

        楚留香记得陆小凤沉默了两秒,几乎是沉着冷静到极致的走到他面前,“即便为你死了我都不后悔,可我不会离开花满楼。”

         陆小凤终于坦然他的情爱了。

         半处昏死状态的花满楼没听到这话,可楚留香听的清清楚楚。这样的结果,不令人惊讶,楚留香最明白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意。旁观者清,说到底,他只是两个人的看客,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这几天毫无收获。不知道为什么花满楼时常会感觉陆小凤对没有进展的状态抱着理所当然的态度,他像从前一样喝酒赌钱,纵情玩乐。

       就差怀抱哪个姑娘了。

      他说他这辈子不会再留恋哪个姑娘,花满楼相信他,无条件的相信。那是陆小凤从瀚海回到江南之后对花满楼的承诺。

        昨夜,这里的人们庆祝佳节,月悬中天,千百的女子于灯轮上踏歌,原本静谧的河流架着数不尽的灯盏点亮长夜,这样的情形,就像他们熟悉的孟河灯会。

       烟火爆竹声在身后层层叠起,一声声绽放伴随孩童欢喜的呼叫声。

      “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一盏灯。”

       陆小凤说完便挤身走进人群,在宽阔的人头攒动的街道中做了唯一一个逆着人流行走的孤独客。

      花满楼站在人群中不动,面朝陆小凤的背影,亦如一株静默绽放的兰将思绪悄悄藏进暗香,等人归来。小贩的吆喝声不断,谁家孩子没买到心仪的灯笼哇的一声哭出来,就这样,即使花满楼依旧“注视”他远去的方向却早就将熟悉的脚步声迷失在一条笔直街道的两端。

        “花满楼,你看不到,我就把这河灯数给你听。”

        后来他手提一盏河灯回来,又拉着花满楼走到石桥上,从第一盏开始数。这一河星辰如此繁密,陆小凤竟耐心的一盏也不落下,数到人流渐稀,数到月落日东升。

        有时候花满楼觉得他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是好的,就比如将河灯一盏一盏数下的时候。有时候花满楼又觉得他自己的身子悬在半空中飘忽无法落地,就比如问陆小凤他买的河灯上写了什么的时候。

        “但愿老死花酒间。”陆小凤轻佻的说。

       但实际上,陆小凤没有一晚是在客栈留宿的。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真正担得起坐怀不乱,处事不惊这四个字,那一定是花满楼。只不过花满楼也有疑惑的时候,他也想对某些事寻求答案。或者,他是在担心什么。

        他想知道的,终于还是知道了。

        第六天,陆小凤一如既往的在天黑之时离开客栈。花满楼慢慢的从榻上坐起来,一道月光不偏不倚的泄在他身上,好像给他镀了一层不堪击打的银甲。

       花满楼的一身傲骨是拗的,他不争不抢,他只是燃烧自己的生命,就像一朵花静静开放,开在泥土里,开在天上。

       他一个人走在寂寥的长街,他要去哪?他从萧索走向繁华,走到一处华灯高上人声鼎沸的地方停下了。

       空气弥散的脂粉味轻轻淡淡却格外不讨人喜欢。远远的,花满楼还未停下就被几个姑娘围住,什么翩翩佳公子,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

       “抱歉,我只想找一个四条眉毛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找陆小凤,花满楼这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走进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情情爱爱,亲亲蜜蜜,卿卿我我,变得那么颓靡荒唐。震彻九霄的旖旎声乐毫无遮拦的涌来,花满楼微微蹙起眉,如果他能看见一定会拂袖离去。

        五层的奢华楼阁,飞檐鎏金,灯火辉煌。只有一条从大门直通独立楼阁的可四马车共驾的桥,桥上石花数百朵,朵朵姿态不一,而下是流水将这个楼阁团团包裹。面积就像是一座小城。

       花满楼走在那桥上,两侧流水里有参天大树生出,有石桌石凳石亭,俨然是一座巨大的浴池。女人的娇媚撩人的呻吟,男人粗重纵情的喘息全部收进花满楼的耳朵里,光天化日,骄奢淫逸。

       一侧的水中有巨大的石台,咚的一下打鼓声响,三五十女子著薄衫披长帛站在石台上随钟磬起舞歌唱。

        一句一句,唱进花满楼心里,轻轻媚媚似要把他挫骨扬灰。

        “ 手纤纤眼波转转,长夜伴    你你莫愁。

娇嗲嗲舞影翩翩,月与灯依旧。

心思思你笑笑痴,楼上有笙吹奏。

今夜勿再归去, 共听更漏。 ”

        花满楼看似不动声色,折扇轻摇间衣角被人拉住。剔透玲珑的女孩儿柔软的身体依靠在石桥上,像一条美丽的人鱼,发丝滚落水珠,一双动人的泪眼撩拨着花满楼。

       “姑娘抱歉,在下是来找人的。”花满楼停下来低头有礼的回以一笑。

       “哥哥是来找什么人,是个……偷心的人吗?”女孩儿娇羞一笑,眼神有躲闪的欲拒还迎。

       “哥哥可愿陪奴说会儿话,奴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漂亮的公子呢。”

       偷心的人……花满楼沉默了。那的确是个偷心的人。

       失神间歌声还在耳畔。

       “ 纤纤手去将心偷,迷惑著    你再回头。

娇嗲嗲万扭纤腰,愿你解温柔。

多多钱快到我手。凡事也不追究

今夜是你拥有, 任你多多手 。”

       那是第一次,花满楼希望自己的耳朵不那么灵。

       白色绸缎的衣角沾了水还不狼狈,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花满楼想离开。他是……怕了吗?他怕什么?亦或不是怕,只是不愿。不愿?不愿撕碎一场梦境吗。

       陆小凤,你若不在乎,又何必给我承诺……

       “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三倍,带我去见他。”

        花满楼希望老鸨拒绝他,这样他就知道陆小凤或许不在这儿。他心中还弥留一丝希望。

        “这……公子,我们也是生意人,这样的事儿终究不算好,你看要不这样,我们把门号告诉你,您自己去吧。”老鸨看似十分歉疚一脸的愧对客人的惭愧,可手却早把花满楼拿出的金锭攥的死死的。

        风是凉的,水是凉的。心好像也凉了半截。

        天字一号房的门前,花满楼迟疑着。他承认,他乱了。因为毫无经验,所以他不知如何安抚自己。

        陆小凤日日夜夜怀里的都是温香暖玉,肉体的纠缠与撕磨使他登临极乐。他的温柔,他的占有,从来不是留给一个男人。

         我不是一个女人。

         花满楼清楚。

         一路上花满楼被数不尽的女人拉扯和呼唤,可他的头脑是空白的。也许可以这样说,在情爱有肉欲面前,他根本就是像一张白纸般干净无暇的孩子。

        门没锁,他敲了三声推开。

        那个人,他还是遇见了。

        果然,陆小凤怀里的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衣服已经褪去一半,陆小凤把她护在自己身后。两个人怕是正待入港,没成想有人能进来。

        “花满楼你!”陆小凤的音调证明了他的惊诧。

        “香帅的眼睛还没好。”语有责备。

        “我知道,急不了。”

        ……

        “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花满楼小心的捧着自己的心,生怕在自己离开之前裂成碎片。他没说问什么,可陆小凤懂。

        焚烧的香料在房间里弥散着不肯褪去,纱帐碍眼的飘飞着。

        女人好看的眉头深深皱起,并识相的最后一步。陆小凤默不作声,他痛彻的看着花满楼克制不住轻颤的眼睫和无处安放的手。

         陆小凤悄无声息的伸出两根手指死死的压在自己腕子上。他用力的闭上眼忍住自己想要砸向胸口的拳头。

       花满楼在等,只要陆小凤一句解释,他就会无条件相信。

       只是片刻后陆小凤睁开眼,红着眼圈却用满是恶意的语气无所谓的告诉他。

        “牵挂对于我来说是个多余的东西。”一句话,他用尽了全身力气。

        语音刚落,花满楼不着一字转身就走,转身太快,人影模糊。回去这一路,花满楼一直施展轻功,他不想在这多留一刻,一秒。他怕多一秒自己都没有力气走出这场噩梦。

         歌声怎么这样不识人脸色,这样的情形还依旧响个不停。

        “ 又爱又狂三杯暖酒,

不必细问你是谁。

欲拒还迎几番醉醒昨天已陈旧。

大江东去,朝花已萎,

不必去问我是谁。

管他伤春悲秋鸳蝶点解要怀旧 。”

        花满楼觉得自己悬在空中的那双脚终于落地了,带着无比悲哀和苦楚的落地了。

        那个曾给他希望的人终于把他的希冀击垮。

         什么时候扇子掉在地上他也不知道。一场梦而已,唤醒了他的人间烟火。

         陆小凤见花满楼离开下意识的追了两步,手指一松开腕子大口的嫣红便从口中喷涌而出。他撑着门框跪倒在地上。

        女人急忙跑上前去。

        “你看……我就和你说……他是这世上……最傻的人吧。”陆小凤脸色苍白唇以发紫还依然笑着,笑的凄凄凉凉。

        “你什么都别说了。”陆小凤眼眶红肿,反倒女人啜泣起来。

        “从小到大……我说什么他都相信……怎么那么傻……”陆小凤吃力的要把话说完,反正他身上的毒无解。

       “傻瓜。”陆小凤看着虚空,花满楼消失不见的地方。

        “走的那么快,最后一面也不让我好好看看。”陆小凤就像一个疯子,一面说一面笑,表情又那么难看。

         “我怎么会在河灯上写那种字呢。”陆小凤越说语速越慢,好像说完这一句就回彻底闭上嘴巴。

          那盏河灯上的字,现在只有流水知道了——东南西北只愿相聚不相离。

        “如果……我知道自己身上毒解不了……我一定……不会告诉他……我想和他……一辈子……”

        “六天……我就知道……到不了……长安……”

        长安,洛阳。

        长安,落阳,长安……

        “马……都准备……准备好了吧……”陆小凤声音很小。

        “嗯。”女人婆娑着双眼不住点头。

       “送我……送我回……江南……”陆小凤闭上眼,终究是忍不住有什么从眼角留下,一颗,两颗……最后滚滚而下。

       有人说那天百花楼后院的昙花全都开了,白色苍凉的花海,美的决绝,只在一瞬间又尽数枯萎。花瓣的碎片零落一地,就连花根都提前朽烂。

        死了。就不会再开了。

       

               马蹄声惊醒夜晚沉醉的美梦,这漆黑一片,本该寂静如水却偏偏平地惊雷。

       “驾——陆大侠坚持住!距缥缈峰以不到百里。”车夫手背筋条突出卖力的挥动缰绳,掌心被绳子磨的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衣衫也已经被汗浸透。

        “驾——”他鞭策着马,不时侧头向车内瞥。

         陆小凤蜷缩着躺在车内的软塌上,骨骼剧烈的疼痛感一浪一浪袭来,咬着牙,嘴角留有血迹。真疼,他已经锁住身上几个大穴道却根本不能将疼痛削减半分。

        “驾!马儿求你再跑快些!驾——”那车夫咬着牙涨红了脸。

         陆小凤依稀听到他喊了些什么,可他除了疼之外再无法思考其他事。其他的事,他早就做好了选择。

        缥缈峰在洛阳以南的地方,比起昆仑的终年积雪覆盖万里肃穆,它显得更没有人情味儿,即使那里盛放着无尽的花朵。那是在冰面上破开一道道伤口并高傲生长的鸢尾,即使簇拥在一起生生连成一条路,也丝毫不觉得冰尖上冷紫色有什么暖人的温度。

       楚留香就伫立在那条路旁,锦衣外裹着银白狐裘,空洞的双眼朝着山下的方向。

       他已经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他或许心中有巨浪翻涌,但面色不见端倪。

      直到日头准备西落才终于听到仓皇的马蹄声。

       而马车里的陆小凤早已昏厥睡去。

        “陆小凤,你还真是个混蛋。”忙忙碌碌前后折腾了又几个时辰,陆小凤的病痛总算是被灵鹫宫的人和楚留香控制住。楚留香站在陆小凤沉睡的床边低吟一句,一时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如果那个所谓了六天之后就是这样一个结果,楚留香宁可没有看过那封信。这个从没认过输也从未输过的人此时此刻真切的感受到了何为无力。

        风飕飕地打在窗上。

        为什么偏偏这里的鸢尾会长在冰上?

       人,就是有很多事情没办法找到答案。

      能奈它如何?

       “我睡了几个时辰?”待陆小凤再次睁开双眼,已经是第二日的光景。

       “八个。”楚留香回答。

       “八个?真快,你可要好好陪我说会儿话,说不定后天的这个时候,世上就没有我陆小凤这个人了。”说话时候气息不稳,但他依旧眯着小眼。

       楚留香嘬了一口索然无味的上等碧螺春。

       “为什么告诉我?”

      陆小凤不再看他,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这个时候来救我,还是说为什么是——你,来救我?”

       “你这样伤他。”茶杯和冰桌轻碰发出清晰声响。

       “这我可没在信上写,那是你自己猜的。”陆小凤笑,他就知道楚留香会猜到。

       “我有猜错吗?”

       “没有。”陆小凤闭上眼,睫毛疲倦的搭在眼睑。“你知道了,就不会帮他寻什么答案。”

       的确是这样,楚留香希望得到答案的事,他不会放手。与其他帮着花满楼把问题刨根问底,不如先斩断这条路。楚留香什么都不说,才算天衣无缝。

        所以,他愿意跟楚留香坦白。

        楚留香蹙起姣好的眉,心中隐有恼意。

        “你难道不知道他忘不掉你?”

        “我知道,我又没让他忘了我。”他刻意说的无所谓样,他忽然想看看楚留香生气会是什么样子。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一个将死之人。“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非要做过君子。”

         “你还真不怕死。”

         “我已经活的够久了。”

        华贵的床榻上悬挂拴着白玉铃铛的飘纱,陆小凤抬手拨弄两下,清凉的声响荡在低沉空气里。

        花满楼忘不了他。但是花满楼会原谅他,带着对感情的另一种理解。

        陆小凤把多情在这几天演绎的淋漓尽致,他没想过给花满楼重重一击,相反,他一直在悄悄暗示着花满楼。暗示花满楼——我待你很好,但是我也可以待女人很好。

      唇上的胭脂,不经意吐露的淫词浪语,以及,他刻意从不在那些客栈留宿并留下的线索。

         所以从一开始,花满楼就是有心理准备的。

        只不过花满楼会觉得,那不是一个多情男人的情潮来袭不能自持,百般情爱,众人均分。而后时间会告诉他,感情就是这样的不可控制,这样,他才会接纳的走进一个新的故事。

        真正理解和原谅的,才是最容易淡化和泯灭的。恨,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漫长的沉默合上了薄薄沉香把时间拉长。玉铃里含着的玉珠在狭小的空间麻木滚动。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太狠了。” 陆小凤轻轻浅浅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屋显得十分单薄。

       “不。”

       是吗?

      平常陆小凤不过是不习惯别人正儿八经的念叨自己。单单就这件事来说,他不用旁人指指点点,自己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些轮回。

       两人沉默着,几步远的距离仿佛是一条漫漫无尽的长路。

        楚留香见过一些生离死别,他不喜杀戮,却无法避免的经历别人的生死。

       陆小凤对他来讲是个特别的存在。

       陆小凤就要死了。还是因为一场杀戮而死。

        楚留香此刻心里没有反感,甚至不怒不嗔。他已经忘掉了那一场纷争。对他而言,这是一场意义深重将离。

        不哭,不闹,不多言,不忧恼。这才最磨人,看似放下一切,实则真正的利器在胸中轻柔揉捻,黯然销魂。

         不过,他们已然在市井繁华人潮人浪中的一瞥间看清自己的宿命。

        千百里外的长安,花满楼到了,他正趴在一棵老树下的石桌上闭目聆风。他的头枕在自己手臂上,一色乌黑的长发随意泼下。长安,他还是来了。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他怎么会什么都不想。

        “月圆之夜,那个呆子总会有些牵挂。”陆小凤跟楚留香这样讲,浅笑间带着爱意的口吻,不知道有何酸楚。

        一道暖阳将花满楼包裹,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他的发梢,落在桌上,渐渐覆盖了来时的路。

        

        “我想见他最后一面。”第九天夜里,陆小凤拎着一壶酒抬头望着满月,他眼底终见动容。

       高高举起酒壶,漏出一截削瘦的手臂把酒倾倒进口腔,一干而尽。

        “咣当——”银壶丢在地上,陆小凤稍运内力,眨眼就已经站在屋檐上——不过下一秒,院子里就闪出阙阙霞影拦他去路。

        “陆大侠,宫主交待今晚您只能在缥缈峰歇息,属下奉命行事,还望谅解。”为首的那个着薄衣薄纱的女子虽用敬词,可语间没有一毫温度。

       “你们还真是烦,别人都怕有人死在自己家里,怎么你们偏偏怕我死在别处。”陆小凤居高临下的与她对话,风鼓起他原本量身而裁的衣衫——又消瘦了不少。

        “陆大侠,属下实在为难。”那女子一把长剑横在胸前,抬手轻轻一拉,漏出剑鞘的剑锋发出凛冽寒光。

        “对不起,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话未毕,他已掠到人前。喘息剑兵器碰撞声锵然四起。

        陆小凤,还是舍不得。

        他本答应了这儿的人,明天之前他哪儿都不去。

        其实,即使他去了,也见不到,他明知道短短的时间,到不了的。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念想。

        陆小凤的力气已经很小了,他的灵犀一指勉强能接住这些人的兵忍。血管胀痛他还是奋力回击,他毕竟也是个不习惯输的人。

         他不怕死,可这么麻木且漫无目的厮打让人看起来他是个多么心有不甘的人,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见他,他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院落的一旁,有个人安静的站着,众人杂乱的声音没有惊扰到他半分。他那双没有感情的沈默着的双眼就像院外傲然生长的鸢尾,开在人世也出于人世。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力气快用尽的时候,陆小凤用谁的一把剑支在地上撑着自己的身体,他大口大口喘息。

        过了一会儿定定神,视线穿过一个个如冰霜般姿色清绝的女子,他看到了楚留香。下一刻他舒展开拧紧的眉哑然失笑,算了,什么都不争了。

        回头,他看着身后一轮满月,笑眼从容,“鲜花满月水长流——”他念。

        “陆小凤!”远方,花满楼斟茶的时候发觉有什么东西窜过床边,瞬越过门槛下意识喊了一声。

       知了嘈杂的叫声充满夜晚,剩下的是永夜该有的万物静默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是只猫而已。

      月明星稀,是个好天气。

      几个月之后花满楼收到花家的口信——楚香帅的眼睛医好了。赶在楚留香失明的消息遍布江湖的之前一切回到往常。

       唯一只被人茶余饭后谈起的便是陆小凤的隐居了。

        传说他在经历铁鞋一案之后看破生死,归隐荒漠,也有人说他已经遁入空门。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花满楼也不知道哪一种才是真的。

        那些被人故意散布出去的消息,哪能那么容易看清真假,况且,这个人就是陆小凤自己。

        又两年,春风吹至,木吐新芽。楚留香还继续他踏月留香的传奇,花满楼也还是那个被人敬之如仙的公子。

       城外的私塾传出朗朗读书声,炊烟袅袅升起,饭菜香飘出于瓦房,那些孩子终于在先生的允许下一色抱起书本冲出学堂,一面跑一面喊着先生再见。他们鞋子拍打地面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焦急,毕竟还是孩子,都是恋家的。

        花满楼在马车里听着那些孩子的笑声不觉自己也笑意深些,那个年岁,几乎没有任何烦恼,除了——怕被先生打手掌之外。

       但是忽然间他的眉心皱紧,撩起缀玉的车帘将头半探而出。“花平——把车掉头!快!后面有麻烦!”

       花平一个怔愣不明所以却还是紧拉缰绳一个调转马头。

        “驾——”

        急驶的马车车轮发出湍流击打巨石的声响,几十米后,花平才听见争吵声和女人因惊恐发出的惊叫声——他已将速度加到最快。

        有人在林子里遇到劫匪了!光天化日目无王法!

         “住手!”匆忙赶到的花满楼喝了一声,七八大汉纷纷抬头望向这位素色衣衫难掩非凡风貌的公子。

         “呦——找死的小白……”话未说完只听啪啪啪三声,那说话人手中厚重的大刀已经碎成三截,他连花满楼怎么飞到他身前的都不知道更别提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有血腥味儿,已有人死或受伤。

        花满楼没有理这些被突发情况乱了计划的土匪,而是快步在一个倒地的姑娘身前蹲下解下披风遮在她身上并焦急询问情况,“姑娘,你哪里可有受伤?”

        “我呸!甭废话了!兄弟们给我上!”为首的人见没被人放在眼里吹胡子瞪眼的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声响。

        “是你——”有些狼狈的女子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她似乎忘记处境,眼里只有花满楼。

        花满楼的心一跳,他已经知道她是谁。

       身后是逼近的利刃花满楼迅速起身,那广袖朝刀上一卷,内力输出于袖,流云般看似温和的一提一带,一人已经被抛出五步远,刀也掉落在地上。

        又一次运气,三把刀斧被花满楼的两指依次掰断,再加上他的流云飞袖,这些只会用蛮力的匪贼绝不是对手。

        “还有谁,非要同在下较量一番吗?”花满楼挺拔的身体站在人前,他散发着暖意却可以发出足够令人震慑的气场。

        “少爷!这姑娘受伤了!”在土匪未回答之前,花平呼喊一声。

        “花平!这几个人交给你了!”说话间身子向后倒退飘出几步。

        “明白!”

         一阵风过,莎莎的树叶声在头顶响起连成叶浪。花满楼蹲坐在地上让这个女子侧靠在她怀里,她手中紧握一把刀,刀刃深深插在腹中。

        “无须送我去见大夫——伤口太深刻——”女子气若游丝,血已经浸透了花满楼的披风。

        他还是把她送到就近的医馆,怎么说都不能轻易放弃挽救一条生命的机会。只可惜有些事单单有心为之是不可以的。

         女子告诉他,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是因为她早已从良。两年前她帮一位客人做了一些事,报酬就是给她赎身。

        “所以我是个无牵无挂又已经没有什么所求的人,你呢?我知道你有事要问我。”她主动提起什么无非是在她自己心里,那也是一道坎儿。

         花满楼的眸里蓦的泛起一层带着希冀的波澜——“你可知,他去了哪?”

         女人笑的有些凄美,弥留之际的面色像朵盛放的梨花,娇小且白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也许……他从未离开……”

        掉进一个名为曾经的漩涡里,灵魂被抽出肉体穿山过水来到当年的洛阳。

       “没有离开洛阳还是没有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找到他?”

        “或许,是我当时走的太匆忙……”

        “其实你没有放下……”

        原谅,已经什么可说了,至于放下,放下……一朝好梦恰似烟罗。花满楼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可到头来发现那不过是不扰心,更或许,不扰心都没能做的很好。

        隔窗吹来的春风携着片片桃花涨满人眼,都说往事犹如掌中沙,径自流去,可这沙偏偏留下了。

        她最后一句话,是这样告诉花满楼的:“如果有缘……我还能见到他……我一定亲口告诉他,你们分明……一般痴傻……。”

         忽然天地间寂寥一片,只能听到桃花飘落的声音。

        如果有缘,还能见面?

       

             "西域琉璃盏一对、红珊瑚一对、玛瑙十串……"

      天气还算不错,前阵子花老爷大寿时的寿礼没来得及整理今天也都搬出来由大管家清点一一入库。

      楚留香沿池塘边漫步,身边是花满楼,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似乎一切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只不过荷叶下的锦鲤依旧嬉戏如常,家丁依旧忙碌,看那样子倒又像什么都没发生。

       "描金云纹玉佩一双、雕花八角盘一对、陈年杜康二十罐……"

       "这是好酒,改天我们去拿一罐来,找个晴好天气,寻个安静地方,且与诸事纷扰分道扬镳。"远远的花满楼听着总管念礼单,唇齿轻启。

       "念头多的时候,确实需要酒让人醉一醉。"楚留香蹲下身,衣角在青石上铺开,他伸手探入水中,捞起几块卵石,曾经伤人的棱角早被水磨平。

      "我怎么不见你的百花酿。"楚留香起身,笑看花满楼,一双眸子黑如点漆。

      熏风拂柳,除了远处忙活的家丁倒是清净。"我把它埋在了杏树下,在让它再受许多雨露和花泥恩泽。"

      楚留香把玩着手里的卵石,一时竟是无话可说,半晌才自嘲般笑笑,或许等到故人回来的时候便是恩泽程盛之时,他猜得到。

      "此情无计可消除……"楚留香只想说给自己听,喃喃念出来,摊开手任凭石子滑落池中荡起涟漪惊走游鱼。

       花满楼微微垂下了眼睫,这话也像说他自己。

       "能不能偶尔,将他忘记一两次。"

       "嗯?"抬起头,蓦地被问愣住,只是楚留香不再重复。

       花满楼仿佛看得见楚留香眼里的真挚与期许,所以他把头微转,带欠色的抿了唇摇了头。

       "抱歉……"楚留香印象中字句惊鸿的唇齿破出两个凉薄字眼,漂浮在空中竟是久久不愿散去。

        花满楼紧紧蹙起了眉,他从不想伤他。楚留香垂在身侧想要去抚平他歉疚的手还未抬起便悄然放下,他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而来的窒息感,他可他无能为力。

        "我只不过是个傻子……"说的轻轻浅浅……

       "我不能骗你。"有什么,恰如即将凋谢的花不忍触碰,稍稍一碰就碎了,落了,死了。

       "我知道。"那笑容不像是楚留香的,倒像是花满楼的,只是被什么勒着。

       扑通,哪条欢腾的鱼跃起又重重落回泛起大水花扰荷叶摆动。

       "我觉得……他或许有什么事瞒着我。"楚留香警觉的听他讲下去。

        "我遇见了那个我曾跟你说过的青楼姑娘"

        "砰——""啊——"一根弦崩断之时是巨大花瓶跌落地上的清脆声响,还带着待着冗长的闷音和家丁的惊叫声。

       "那是老爷最中意的瓶子!早让你们当心!当心!"……

       热锅上的一群蚂蚁瞬间变得落脚无处……

       "这可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怎么办!"

      楚留香的耳边是陆小凤的话,那时候不全然明白,但此刻算是明白透彻—— "万不可让他知道,他如果知道真相,这辈子也就算是形单影只了……"

       如果花满楼知道一切,他就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不是走不出来,是他肯定不愿走出来,直到孤独终老……他会亲手关上一扇门,从此不踏出门槛一步,从此也没人可以把门推开走进一步……

      楚留香深深闭上了眼睛。

       "欢——从——何处来?故人——怎——不归——"

      敦厚的石墙外围有阵阵单薄的江南小调沿瓦片流进来,带着酒气突兀的晕在空气里,只唱这一句,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尖,一句比一句长……

       
(未完)

下:http://huashangchuan.lofter.com/post/1d08593a_985d75b

查看全文

《谁拿了我的剧本》第一回

   ~~~~全员魂穿,魂穿示意图在最后~~~~

    第一回   俏公子路遇知命人,小道士撞邪变性情


        吴三省活了半辈子,下过不少斗也见过不少粽子,怎么说他也算的上是个行走江湖的人,大大小小的事儿经历过太多,多少次在鬼门关门口溜达也都带着命回来了。但就这么一个老谋深算,走一步路能把后十步都算计好好的人也万、万、没想到他现在能站在这儿。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粽子。

        说起来比较惊悚,他被吴邪灌醉了酒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睡着了,被人吵醒的时候他真的想把房顶都掀下来。

        “报——将军!辽军来犯!”

        他原本是想骂人的没错,可是当他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他给自己的处境做了个简单的分析。

        这是一个营帐,左手架子上挂着铠甲,右手兵器架上立着长枪,桌上放的是书卷身后挂的是地图,眼前还有一个单膝跪在地上面颊绯红额头淌汗并大口大口喘着气的士兵。

        吴三省站起身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个报信的士兵。

        “将军!辽军已在军营外三百里处!”

        吴三省不为所动,他盯着那士兵的眼睛,用坚定且深沉的语调自言自语了一句:“好厉害的魔障!”

        士兵一个激灵,他见自家将军在原地找什么,最后抄起放在桌上的匕首一刀就在手指上划开一道。摊开一张纸用留着血的手写着文字。

        “将军!”吴三省不理。

        “将军!辽军就要到了!”吴三省把写完的纸折成一个长方形。

        “将——军——”这个小士兵似乎急得已经带着哭腔,两个字喊完他的嗓子都哑了。吴三省拿着纸靠近烛火,看着它化成灰烬。

       “将军您怎么了?”士兵现在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已经隐身了。

       吴三省在沙哑的呼唤声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直到……

        “宗保!辽军来犯为何还不应战!”一个穿着铠甲的女子掀帘而入。

        这,真不是障眼法。

        吴三省是怎么套上铠甲怎么上马的他不愿意再回想。他面色凝重的骑着马,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的亲娘七舅姥爷。

        “杨宗保?这不是个虚拟的人吗?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电光火石间吴三省想起一件事,他家的暗阁里有一个杨延昭的印,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到特殊的事儿。

        呼啸而来的大风卷起尘沙向人扑来,行军速度不由得减缓。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将军,您说什么?”   副手在一旁呼喊着问他。

       “这样的天气对我们退敌很有力呀!”风沙太大,说话的声音稍小些都让人听不真切但是那指点江山的表情却格外到位。

        怪力乱神之说他当然信,所以他决定必须要找一个明白人问问清楚。

        集市,吴三省一身浅蓝色的便装清清淡淡。不,应该说他现在是杨宗保。

       他一条街一条街的寻找,哪怕是找到个算命的也行。

        出门之前他认真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年轻英俊的脸,高挑结实的身体,墨色柔顺的长发,这个将军真是标致。

       “腰还居然这么细。”伸出手在腰上一握,不由感慨。

      但是感慨归感慨,长得好不能当饭吃。吴三省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明白他为什么来这儿,以及,怎么才能回去。

       走了大半个集市,终于在一个医馆旁边看见了一个算命摊子,和现代不同,那时候他们可以在路边摆张桌子挂上招牌,想要更显眼一点儿还可以插一根大旗。

       “公子最近命犯桃花。”

       呵,吴三省认不出嘲讽一笑,这样的开场,真是老套至极。他不是有病乱投医什么话都信,他只是相信这世上有高人,但也不会轻易相信谁。

       “好啊,你倒是说说我怎么犯上了桃花。”

       ”公子面色红润气息流畅,额头有暗光方亮,相信很快就会有家人来会!”算命先生煞有介事说,语毕拢了拢胡子,表情看起来自豪。

        这样的情节就堪比电视上播放的狗血电视剧,那个瞬间吴三省忽然理解了很多,比如有些时候真的不能怪演员,他们演的那样投入最起码敬业心还是可以的。

        “您看,这样好的机会您要不要好好把握,我看你心事重重,肯定是看上了哪家姑娘……”真啰嗦,无非是想让人信了他的话买他的灵符罢了,吴三省仔细听他说什么却认真的看着他的脸。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个算命先生居然可以在说话的时候几乎调动起脸部的所有肌肉。

         算命现在说这说着自己也心虚了,“这人怎么不为所动?白白生了张好皮怎么连个笑脸也没有?”

        这么听他忘情的编下去也不是办法,吴三省转头就走,身后那呼唤嘴边儿天鹅肉的声音他丝毫不在意。

        “活了半辈子的人了,不是该随遇而安吗?”

       忽然吴三省听到有人漫不经心的说,立刻回头警觉的扫向一个蹲在墙角的乞丐。

         “你在说我?”

         “谁听进去了,我就说谁。”依旧没有抬头。

        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杨宗保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不同年岁的灵魂。这乞丐是谁?

         “我为什么来这儿?”他语气客气了不少。

         “我怎么会知道。”

         “我该怎么回去?”吴三省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乞丐相平,即使这乞丐并不看他。

         “有人回去了,你也就回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像他这样遭遇的人不止他一个?

         “那如果我想第一个回去?”

        “命。”

        “请问我现该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

          “杨宗保这个人那么多作者写故事,就连死的日期都不统一,你不能告诉我我现在在哪本书里?”

          乞丐终于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好像对这个问题及其不耐烦“你和我在一本书里,行吗?”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回头看,那是你的自由。”

        回头,什么都没有。

        再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怎么在跟一面墙说话?”路过的人这样低估。

  

   

         既来之则安之,不容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不太容易被接受的,即使,是已经活了三四百岁的仙人。

        “天师你总算来了!你快看看堂本刚怎么了!叫他也不出来发了疯一样!”

        一行人的脚步声匆匆的到了门前,紫胤闭了上眼睛。

       “砰!砰!砰!”意料之中的一长串砸门声, 伴随着起起落落的喊叫。

        “堂!本!刚!你出不出来!一天天好吃懒做你能生什么病!”天师已经把袖子撸好准备打他屁股了。

        “唐师兄,妖怪跑了没关系,下次你一定会捉到它的,千万别想不开呀!”

        “堂本刚!你再不……”

          嘎吱一声门毫无征兆的大敞,一撮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定在原地,堂本刚就站在眼前,太突然了……

           他目光冷淡犹如冰封的湖面,不笑,显然那不是因为失落才不笑的表情,那是种看起来自然而然的肃穆。

          “请离开这儿。”语调不苛刻却让人心里一怵。

       “呀!堂本刚!怎么的连我都管不了你了是吧!”张天师虽然插着腰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话硬不起来,他伸出一只手想去拧堂本刚的耳朵,却被那人横扫而来的一个眼神吓的把手缩了回去。

         没有任何人能否认,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堂本刚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他们不敢靠前。

         “抱歉,多有惊扰,但我想休息一会儿,麻烦理解。”都是些客气词,怎么就丝毫感受不到他容易亲近。

          这是堂本刚?

          没人敢回答,连个吭一声的人都没有。

          紫胤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转身向屋内走去。

          “堂……”

          “咣当——”门又合上了, 一阵凉风又把人惊得退了一步。只有眼尖的几个人看到堂本刚刚刚挥了下手,明明没有碰到门。

          “各位请回吧。”

           “坏了!堂本刚这下子肯定是撞邪了!莫不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怎么猜的都有,紫胤通通不予理睬,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榻上看着地下的那一盆水,这盆水他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他在看水中的自己。

            这行头,这发型……实在是,太难让人接受了……

            好在他的法术还在,他要联系上古均才好。如果联系不上……他想去先买套衣服……

           


预:第二回    怡红院惊现百花神,天墉城又逢三年期

PS:

全员魂穿

     魂穿示意图:

      紫胤→堂本刚

      堂本刚→张翠山

      花满楼→楚留香

      张翠山→宁昊天

      宁昊天→花满楼

      楚留香→紫胤

      杨宗保→吴三省

      吴三省→杨宗保


查看全文

《谁拿了我的剧本》引子

 全员魂穿

     魂穿示意图:

      紫胤→堂本刚

      堂本刚→张翠山

      花满楼→楚留香

      张翠山→宁昊天

      宁昊天→花满楼

      楚留香→紫胤

      杨宗保→吴三省

      吴三省→杨宗保



引子:

清晨的第一缕空气很多时候决定了一个人一天的心情,心境的或好或经过一个长夜都会有所改变,有人幸福着醒来,有人带着悲伤开始忙碌,但有些人一觉醒来……好像世界都变了……

      “砰——”伴随一声巨响,陆小凤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什么掀翻在地,眼睛还没睁开就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剧痛,龇着牙把眼睛眯起一条缝他发现花满楼在床上半坐着把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并把眼睛睁得像两颗铜铃。

      “你谁!!!”花满楼大喝,一只手指着陆小凤,身体因为惊恐而有些微微向前倾。

        陆小凤猛地把眼睛睁开,瞬间忘记了手臂的疼痛,这汉子是花满楼?衣服没错,声音没错,脸也没错啊,但是他居然能看见!陆小凤惊呆了,他都忘了自己还坐在地上。

       “我问你你是说!你怎么在我床上!谁派你来的!你说!”

        陆小凤就像在看个傻子一样看着这个花满楼。

        “花满楼?”陆小凤摸了把脸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的传出来“你……你先冷静一下……”

        “滚!少废话!你趴下!谁让你站起来的!”

         陆小凤闻言扑通一声就又坐地上了,这剧情,不对呀……不说好了要他来演铁鞋大盗吗?怎么的,花满楼也给安排戏份了?

          “花满楼,是不是你爹告诉你什么了?你能不能先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陆小凤感觉自己的胡子都给惊歪了。

        “你爹才告诉你什么了!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

         陆小凤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确定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花满楼说不认识自己。

         “来人!人都死哪去了!福林!!快把眼前这个人给我赶出去!!!”一声比一声喊的音高,这个音量几乎把陆小凤的耳膜穿爆。

         福林?福林是哪个门派的高手?陆小凤心里这样想。他已经渐渐让自己的心稳定了些许。

         “兄台……你……能不能先看看这是哪?”恢复理智的陆小凤昂起头,试探性的想跟床上现在已经站起来叉着腰的人好好沟通沟通。

          “?”看来这个花满楼也发现了异样,“这是哪?你们究竟要对我做什么!”花满楼刚刚还理直气壮的太多现在有些畏缩。

         嗖——眨眼的功夫陆小凤已经回身取来一面巨大的铜镜举在这人面前。

        这人忽然就闭嘴了,他拍拍自己的脸,扯扯自己的衣服,眼睛越睁越大。陆小凤歪着脑袋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五官已经快拧在了一起。

        宁昊天这回才彻底怕了,他看着镜子里这个他根本不认识的自己。

        “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宁昊天这辈子还没爬过谁!来!有话直说!我这条命就在这儿!”

        陆小凤一把抢过这个叫宁昊天的人死死抓着的铜镜,把镜子随手丢在一边。这是?传说中的灵魂交换?

        宁昊天实在无法忍受这个和他留着差不多胡子的男人像打量文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福……”他还想喊人,只不过瞬间被陆小凤点中了穴道。

         陆小凤托着他的腰把人缓缓的放在榻上。

         “福林?我只听说过有个人叫福尔康。”

         另一方面,花满楼这一觉睡的可比宁昊天甜美的多,因为他睁开眼,发觉自己在天下第一的青楼里,身上还趴着一个发梢带着茉莉清香的姑娘……


查看全文

#陆花#连了个WIFI把图发了……一直想给《云端》P张工作装,终于搞定了……画质糊这个事儿怪我自己了……大刀阔斧开始P,最后发现像素修不好,好在……俩人的像素都不咋样……







查看全文

《落红》

去年写的短篇了~时间过得真快

画手 @九岸光  CP名光天画日~~哈哈~

    
  一身正红陆小凤扶着沙曼的手跨过门槛,他听见热烈的喝彩声,爆竹声,他此后几十年的欢喜、落寞、风华与苍老都要与这个女子一同分享了,人总是很奇怪的,作为新郎,他就算没有激动到难以自持也不该是现在这样的,他很清楚他的心跳很正常,眼睛扫过去,红毯,红窗花,红灯笼,高大的树木上挂满了祈福的红绸带, 宾客排成两列脸上写满了祝福,在最前端他找到了他,依旧是如沐清风的笑,笑的很暖,似乎在跟他说:“陆兄恭喜”,也就是此时,心跳漏了一拍,好在马上恢复平静。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果然已为人夫了还是个混蛋,他脑子里是空的,只觉得白茫茫一片的画面里他一人站在中央,嫁衣火红灼人眼,这画面里竟没有他的新娘,摇了摇头骂了自己一句:陆小凤你在犯什么混!意识渐渐清晰,一对新人被人引出了礼堂,一双眼猛然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潭水,他忘记自己还在行走,对他来说什么都是定格的,那么一瞬他想拥住他,然而到底一笑而过。

  新郎是个酒鬼,这个酒鬼喝过酒竟然越喝越脱离恍惚,他想醉一场,偏偏思绪越来越清楚,抬头看这一轮满月,想嘲讽的问它是不是有心捉弄自己。

  

  又提了一坛还未倒满,被人生生拦下“哪有新郎洞房花烛夜还喝这么多的”陆小凤定睛看他,不给自己时间反应就抓起他的手腕握住,转身,拖走,一气呵成。“诶——诶——陆,陆小凤你干什么去——回来给满上啊”身后司空摘星喊着,他像是没听见,倒是又听见朱停接了一句“你,叫他干嘛呀,新郎官这会儿估计要找花满楼这个和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诉诉苦,娶了妻子可不这么自由了,哈哈哈——”满眼的醉意说完直接趴在了桌上,过会儿又抬起头继续说,说的什么已经听不清了,喝的太多舌头已经不听话,两个人也早就绕过了高墙,到了另一个院子。

  

  陆小凤放开他,愣愣的看着,倏地,一把揽过他扣在自己怀里,花满楼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推,手臂抬起,迟疑着又落了回去,那样子远远看过去更像是一对月下相拥的恋人,更像是该有什么情愫将要在夜色里绽放,如果不仅仅是“像”便好了,可“如果”到底是个曼妙的错过,拥着他肩的手,戒指上红宝石在夜色里越发妖冶,他们也曾这样拥在一起,谁为谁挡下暗箭的时候是这样的,谁与谁分享喜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高墙那面宾客嬉闹声酒杯碰撞声连成一片,这声音并未触及到院内半分 ,他们能清楚的听清对方的心跳与呼吸,只不过空气里又少了谁的几分坦荡,长夜漫漫,如此的姿态与沉默终究是让人心慌,到底是怀里的人先开口:“是你娶人家,怎么反倒陆兄像个要离家的大姑娘”语气里似有几分调笑,从前他们常常这样的,陆小凤只觉得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浑身脱力,慢慢的松开他,向后退了一步竟有些趔趄,几乎用所有的力气去硬撑出一个笑脸,挑了挑眉,有些痞气的道:“我若真的是个大姑娘,花兄可娶……不……要是真能那样,我倒宁愿你是姑娘家,还是我娶你的好”说着自顾自的笑出声,笑声越来越放肆,直到笑的双手叉着腰,弓着身子,花满楼就那样陪他笑, 年华安好,两个人的身影倒映水面,明月高悬,一池银碎,然后蛙鸣一声跳进水里,泛起涟漪人影散乱,陆小凤抬头,眼里有一丝苦涩,那双昔日洞察秋毫的眼此刻找不出他的任何端倪,他本以为自己并非一厢情愿,他本以为花满楼待他的那寸寸不同是和自己一般的情愫,可他发现自己错了,其实直到刚才他都是心存希冀的,可这希冀到底留给自己的是无尽的惨淡,他渴求从那人的身上看出哪怕一分的不舍,他却输的更为彻底,说到底,自作多情。

  “沙曼是个好女孩,莫负她”花满楼开口,极为郑重,像等人回应一个眶日的诺言,“当然!”回答的极为轻快,掩饰到了极致可眼里的血丝早已欲盖弥彰。

  新房,喜烛摇晃,盖头那个风华无双的女子,她在等他的丈夫,在等那个可以给予她一生的人,暗香绕着画屏,纱帐摇曳,这一室红的耀眼。烛火不安分的向上窜,融化着的滚烫一滴一滴的沿着烛壁流淌,不知可有心事。

  “花满楼!”即将转身又被他猝不防及的叫住,那些话到了嗓子又被活活压了回去,他想问的太多,他想问他可有不舍,他想问那些萌动是不是都是假的,他想问到底是不是自己在做多情种,他还想问他如果他什么都不要了你会不会跟我走,然他虽不甘,却更多的是不忍,不舍,不能。花满楼静静地等他开口,月光流淌,广袖被风鼓起,气质出尘,风骨不屈,月光映在面上显得有些苍白,但映在眸子里的光亮衬的他恍若天神!“良宵苦短”又是他先开口,陆小凤恍惚间反倒有些释然,果然是因为自己的心情变了才会觉得他也在变着,自作多情也好,一个人承受总比两个人相互牵挂好得多,至于骨子里致命的酸涩,时间应该会医好的,医不好也没什么,

他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秋风可是很冷的,打在身上总让人忍不住瑟缩,红衣的陆小凤花满楼未见过,从前,现在或者是未来,转身离开的两人像一幅画,只是这画面太过萧瑟,“春宵一刻值千金”身后传来陆小凤的哼唱,花满楼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脚步,终于在转过院落的时候卸下一身伪装,倾倒在一棵梧桐树上,左手撑着树干右手狠狠的抓紧胸口,他闭着眼睛,姣好的眉目此刻有些扭曲,时而眉头微展继而又马上攒成一团,喉咙上下浮动,胸口剧烈的起伏,其实陆小凤多少还是醉了的,烈酒麻痹了双眼,就这样漏过了他脸色的变化,心急则乱,注定的,无可奈何,怨不得人。

  花满楼极力控制着腮侧酸胀带来的疼痛,衣襟被揉抓的异常褶皱,撑着树干的手收缩,青筋凸起,手指像要插在树干里,“陆小凤,我不能毁了你”其实他早便想逃离,生怕再迟一刻便功亏一篑,因为一句承诺让他众叛亲离为江湖所不齿吗?为了一句承诺让他离开自己生长的故土被人在身后猛烈的刺戳着脊梁骨吗?还是让他百年之后的墓碑沾满了世人唾弃的口水吗!他不能,沙曼说得对,他该是一只幸福的翱翔在九天之上的凤,对,还有沙曼,那个还在等着自己丈夫掀开大红盖头的女子,你不能负她,在整个纠葛里她都是无辜的,如若两个人的过错伤及他人就真的罪无可恕了。那一侧嬉闹声依旧,只是一声闷响传来,怕是谁喝醉了酒不小心掀翻了桌子,盘菜洒了一地,一地的狼藉合着自己那颗觉得要拧成一团的心,真是应景极了。

  上一个江南微雨,他一个人走进祠堂,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下跪了整整三天三夜,花家百年的基业和骄傲不能砸在自己手里,花家人一身的傲骨不能因为自己的而背下骂名,他不能为这个庞大家族无上的荣耀蒙羞,他不能让父亲,兄长和朋友为自己而丧失尊严以此低下头颅。那时仿佛有个声音在自己耳边来回撕磨“当断不断!”

  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继续下去了,这见光必死,在夹缝中扭曲生长的畸恋,不如让它在黎明到来之前搓骨扬灰的干脆,他必须要在所有人受到伤害之前,让大家抽身而去。

    如果此刻有人见到他们一定不会想到这是江湖上被人称赞,众星捧月的双侠,现在他们都只是在寻常不过的人,会酸会痛,都说花满楼乐天、从容,从不会沮丧,可他终究是人,即使敬他称神他也不是神,更何况神就不会如此了吗,没人见得怎会知晓,其实他并没有沮丧,就是心脏那个位置不太舒服,要找可地方调节,是选择这样的形式试着让一切的一切回到正轨,让生生不息的友谊再端坐千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气息渐稳,深呼一口气,直起身子,理了理外袍,手指轻轻的揉搓着那块扇坠,笑了,哪怕有些苦涩。

  终于,都结束了,明天还和从前一样,就让太阳的升起带给两人重生,凤凰涅磐,花满楼依旧是花满楼。这一侧嬉闹声渐息,那一侧鸳鸯帐底交颈鸟,秋高月下并蒂莲,虽未听见更声也猜的出时间不早了,那人身长玉立脊背挺拔坚毅的背对黑暗走远,袖口不经意拂过墙边即将凋凌的花束,一地落红。

  这日月满,像有一道光束照射在他身后送他离开,他们终究是与常人不同,配得上几世称颂的诗文,也许曾相遇在最深的红尘里,不过到底懂得全身而退……

        鸟一对,
        天空海阔分飞
        酒一杯,
        各自天南地北
        两双腿踏着时间追一个完美
        不后悔,
        我们尽力而为
        ……
  

查看全文

#陆花#现代《云下云端》TXT整理,网盘

盘~~~~:  http://pan.baidu.com/s/1o6rGjLS


长篇,15万字~~~~~~ PS:有说不敢看的,没关系的~~我胆儿这么小都敢写,指定不吓人

~~~谢谢各位的喜欢和推荐~~~~(这文案其实看不出什么故事来 

……) 





查看全文

#陆花#现代《云下云端》番外三《只有相逢无别离》全书完

一、

       在车里等人的时候总要做些什么分散注意力才好,否则时间很长。

        “少爷,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花奕东的目光专注,随着他的方向望去却看不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才一时好奇地问问,花家十几年的老司机了,换做别人断然不敢这么随便对花奕东开口。

         “你看书店门口那两株绿萝,比桃花堡的还盛。”找了个理由不动声色的把问题回复,看不出端倪。

         

   

       “幼姗,等会儿你帮我给那两株绿萝浇浇水吧。”

        “好的郭老师,这就去。”白幼姗笑着将一缕发理在耳后。阳光慵懒,趴在阳台上的白猫伸了个懒腰,幼姗提起花洒推开门走出去,被阳光包裹的她觉得无比温暖惬意。

        花奕东从未和她提起那个初见,生意顺利心情尚好的午后,她穿着素色的双襟无袖旗袍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打理叶子上的灰尘,抚摸蜷缩着的野猫,像极了上个世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态度会不会和天气有关?或许有,所以花奕东其实从一开始就对白幼姗有些好感,这种好感无关感情,但那是一切的开始。

        白幼姗不知道在马路对面的那辆轿车里坐着一个正打量她的男人,所以她依旧像平常一样浇过花就在门口木桌旁坐下,拿出一本书一页页翻看,偶尔蹙起的眉头鼓起的塞部将她那些小性子暴露无遗,有些可爱。

        正式见面是在白老爷的办公室,新起草了合作方案,为表诚意由花奕东亲自送到这个未来岳父的手上。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女孩托着两杯咖啡进来,花奕东坐在一侧和白老爷认真商量合同的具体内容没有理会来人,直到幼姗走到他身侧才抬起头,四目相对间有些意外,他并没多言接过杯回之一笑。他的意外在于偶然间的缘分,她的意外在于这花家的三少爷竟然不像外界传言的冷淡,当然,骨子的疏离和以讹传讹的可怕是两回事,所以那一笑的光景她便深深记下了。那个年纪,总会对爱情充满无限的幻想,这样一个相貌俊郎,气质绝佳又才华横溢的男人很难不被人记在心上。

         白老爷悄悄瞟了眼两个人,幼姗的心思做父亲的一眼便看穿,至于花奕东,看透他确实很难,不过他实在是欣赏这个年轻人的气度,于是在幼姗走出办公室提上门的时候多说了一句,“幼姗,一会儿三少爷离开的时候你送送他吧,我就不下去了。”

         “嗯?”转过身她一愣,赶快点点头“好。”

        她回头恰好撞上他的视线不由得面上一红,花奕东眼角的笑意也被白老爷收在眼底。

         说起来那天白幼姗穿的是利索的工作装,把初见时披散的直发挽起倒和他颇有些匹配,他也是工作时的西装,鼻梁上架着的那副无框眼镜把外形又加了不少的分,活脱脱臆想中的男人,况且他又是个真真正正的总裁,想想就让人想入非非。

         “白幼姗?”电梯里他先对着有些羞怯的她开口,声音富有磁性。

         “是。”她又把头低了一寸。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却很慢控制在他身边的紧张。

         “花奕东。”他说。

        说到花家三少和白家千金的时候人们总会第一想到两人的商业联姻,很少有人会想如果两人都是相互排斥又怎么会这么干脆的走到一起,似乎一场轰轰烈烈的商业交易才更使故事具有传奇色彩。旁人说的话终究是旁人说的,当事人自己心里明白那些种子早在那个午后或者那杯咖啡里萌芽。

        “奕东,过两天白夫人带着她女儿来这儿做客,毕竟咱们家坐庄,你做主安排吧。”

        “听您的。”花奕东笑了笑脑海里是那个人的样子。


        

 二、


       “呦,路上出什么事儿了这么晚才到。”  老洛一脸焦急的看着向露。

       “不好意思让你惦记了,我刚刚在路上碰到一个劫匪抢一个姑娘的包,正好我在前面就帮了一把。”    这么后怕的事她讲起来竟然笑的爽快。

       “胳膊怎么了?伤了?” 老洛发现她左手下垂的不太自然。

       “没事儿,不小心被刀划了一下,都在诊所包扎好了。”

       “撩起来我看看,也就你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老洛摇摇头蹙着眉轻轻挽起她的风衣袖口,纯属一个长辈的关切。

        “我笑是因为,那把刀是我的。”说笑着小心抽出手怕他担心。她原本是想拿出那把刀对抗一下劫匪没成想把自己伤了。

        “你呀。”老洛无奈佯怒着摇摇头。

        “您放心,我没事,我的命可硬着呢。”

        “成,你自己小心着点儿。过来坐,我和你说说花奕清的事儿。”

        向露在靠着窗边的位置坐下,“按理说这种事爷做主就好了,我可不想左右他的意见。”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别忘了他早晚得和你平起平坐一起共事,其他方面倒是次要,关键你们要合得来。”

        “刚进组织不久就被人钦点看来也不是一般的人。”

        “这可是花家的少爷,当然不是个一般人。”

        “我不明白,他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走这条路。”向露把咖啡稍稍搅拌。

        “所以才带来让你看看,透透底。看看你对他的意见怎么样。”老洛小声回答。

         “他几点到,我还准备了见面礼。”说着不明所以的笑起来。

        老洛看了眼手表“快了。”忽然想起什么事儿他也笑起来,“对了,这可是个正牌少爷,那脾性先不说,样貌身材气质可都是基因优良。”偷笑着说完“别把自己搭进去。”

         向露就势推了他肩膀一下,“行了,这种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老洛这才看到她那正红的指甲因为刚刚和劫匪的撕扯断了一半。


       花奕清悠闲地靠在电线杆上听电话那面的指示。

        “这道坎过去你就差不多又可以往上爬一步了,凡事多加小心,有事赶快联系我们。”

         “嗯。”说着他仰起头看看白云。

         “该说的开会都说完了我现在只想以朋友的身份嘱咐你几句。”声音特别语重心长,哪怕夹杂着其他人的偷笑。

        “你们要长期共事,看见这美女把自己搭上也没关系。” 身边偷笑声越来越大,基本上没有遮掩的态度,花奕清知道他那几个队友在想什么。

         “放心,我要是犯了桃花一定拖你们几个下水。”花奕清笑着,淡青色的长袖T恤格外显得格外养眼,俨然是个大哥哥。

         “没关系,我已经考虑好了,如果她真的有一天对你有意思你可以和她做假情侣。”队长还是一本正经。

         “不说了,快到时间了,这就去赴约。”赴约两个字拖长像是玩笑。

         那个问题花奕清没有回答,这种话不用挂在嘴边但他心里有这道原则,绝不利用感情,尤其是女人的感情,万一哪天真的有了情,他一定会更加克制,至少事情结束之前不适合谈情说爱。


        花奕清走到路口有个接应在等他。老洛走了之后就剩向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远远的她看到接应引着一个人,他越走越近,五官看的清楚,双眸明亮如炬,眉峰坚毅,鼻梁挺直,刚刚的阳光之气现在已经带了几分玩世不恭。

        等到他在向露面前坐下两人才算是正式见面了。

        “我今天本来给你带了份见面礼,没成想中途出了岔子。”向露柔和一笑。

        “向小姐客气了,有礼也该是我送你。”花奕清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个节目。

        “本来想送你把蝴蝶刀,可现在它已经不新了。”说着把那把刀拿出来放到桌上。

        花奕清接过刀,每个细节都极为精致,漂亮又不失杀伤力,把刀打开,用拇指擦了擦刀刃,极为锋利。

        “为什么刀上有水?”花奕清抬头看她,她却笑了。

        “这刀刚刚可见了血,就在你来之前不久。我把它简单的冲洗了下。”原来就是这把刀伤了她自己。

        “看来你还不是个嗜血的人,刀这么处理可就让人心疼了。”花奕清看她那样子自己也笑了,一个用刀的人不会不知道怎么爱惜,只不过后来他只知道了向露是怎么把刀见血的。

         “我像个嗜血的人吗?我倒是个会流血的人。”直到现在两人都没说一句客套寒暄的话,本性如此。花奕清见她颇为大方心里便少了排斥。

         “啪”刀合上,花奕清抬起头看着向露,不是就想那把刀试试他吗?“我今天没带什么礼物给你,不如就把这条命横在这刀刃算是还礼。”

         向露笑笑端起杯喝了一口,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后记《世相杂芜》


       我看了下日期,直到今天已经写了半年多,这么久以来说过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谢谢”,这俩字儿现在还是要说,谢谢,谢谢留言、点赞、顶文的大家,谢谢或是从第一章更新追到最后,或是攒下文字一气看完的大家,如果要谢谢就要谢谢太多人了,不写出来,但是我要说,没有大家也没有这文儿的今天。

       现在,它终于彻底结束了。回头想想,我自己也是万般滋味。

       先说文章主线。

       其实这不是一篇以谈情说爱为主的文章,不然不会在第二卷才开始进入陆花的感情线。虽说不谈情说爱但是所有的“果”都是情的“因”,这情有很多种,它不只是爱情。

        写到中部我就开始茫然,因为关于一些问题我找不到答案,比如什么样的人算恶,什么样的人叫善,做什么叫正义,说什么叫邪恶……这些问题到最后我都没有答案,不过知道了一句,“问心无愧,守得本心。”

         我是个讲故事的人,我希望把它讲好,这文章的诟病我也知道,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其实对我自己来说,这是第一个现代故事,这是第一个推理,这是第一本长篇,这个样子的收场我知足了,但我会更加努力在下一个故事里避免类似诟病。

        再说人物。

        陆花,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那样一个人,就该做那样的事。所有的情节都不想它是因为博得眼球而存在,只希望我可以努力把这个故事写的自然,让那些东西自然而然的发酵,让那些人在那样的岔路口只能走或者会走那样的路。我只求凡事事出有因。

        矛盾中心,三哥,六哥,幼姗,向露。当我让自己的思想跟着他们走的时候我的思想也会跟着他们纠结和无奈,所以我心疼,或许自己入戏太深,但是那种感觉切实存在。

        所以大结局我不太愿意写,所以不敢听着悲伤的歌写字,所以会写结局的时候哭的噼里啪啦。这些人,希望不会因为自己的笔拙而只剩空壳没有血肉。

        人都是有思想有骨骼的,不应该只是在现实,故事也该如此吧。就是因为这样,配角身上的用时比较大,我该试着怎样精简有力的表达情感。

         沙曼,梁瑜,“求不得,不如解脱自己。”说苦也苦,说甜也甜。

         司空,他胆子不大,嘴上百般不情愿,但心里比谁都急。这是友情。


         然后说标题。

         云下云端,除了大结局的那个解释,还有一个想法,云雾把生活分为两层,谁也看不清谁,甚至谁也看不清自己,云下的人总想着云端富贵,云端的人或许觉得做个寻常男女才好,等到最后发现其实大家都一样,“一般痴人”


        写到最后反倒想明白一句话。

        世相杂芜,有虚有实,有真有欺。所以有些事,干嘛非要弄得那么明白。


        最后谢谢大家,谢谢我的cp小光@九岸光,谢谢你的海报,你的支持,你的校正,与你的探讨,还有……只能咱俩说的内容,哈哈哈。

         再见。

         20150803

         

         

         


查看全文

#陆花#现代《云下云端》番外二《好奇,而已》

PS:咳咳,油水


         那是两个人去朗顿当特工强档之前的一夜。

          “这是地形图,你看。”陆小凤在花满楼书房的桌子上把地图铺开。

          “好像看起来没有BLUE的复杂。”花满楼坐在椅子上把图纸扫视了一遍,陆小凤就站在他身侧。

          “但是情况可比那时候复杂太多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梁瑜和花朝闹了好一阵子才宣告投降,出了一身汗忽然觉得有些饿,她把花朝抱到沙发上,自己则去厨房找些饭菜先吃一些,为什么要自己找呢?因为没有下人。桃花堡的面积非常大,分为东南西北四个部分,薛管家知道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人这些天要在桃花堡住下就把这一侧所有的下人都派到了别处去。

         “切,两个人避嫌还避不过来呢,能看到什么呀。”梁瑜腹诽“厨房在哪来着?”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找到厨房,翻箱倒柜的就找到一根胡萝卜,叹了口气把那一根洗了洗,勉强就先吃一根吧,反正能生吃。

          “花朝?”回到沙发发现花朝不见了。


          书房。

          “这条路可以,等我们结束后就从餐厅穿出去。”花满楼用笔将线条画好,微微侧头询问陆小凤的意思。

          陆小凤原本在花满楼右侧弓着腰两手手肘抵在桌面上,闻言向左挪了一步自然抽出花满楼手中的笔,左手搭在椅子靠背上。

          “再加一条路,如果有人发现就从西面的安全通道下楼。”

          “好。”

          陆小凤画完线并没有立刻站起身而是继续观察这地图怕出现漏洞。落地钟到了整点一下一下的敲出声音在屋子里回荡,陆小凤这姿势近乎把花满楼半环在怀里,耳鬓挨着耳鬓,说话时候能清晰的感受到两个人的气息变化和发音时声带的颤动。

         “这些路上的摄像头等会儿就去给它黑掉。”两人距离太近说话声音大些就会觉得很吵,陆小凤把音调习惯性的压低。

         “说起来,上一次在BLUE的时候多意下摄像头好了。”

         “事出突然也来不及多想,不过说起来,上一次我们又没做什么激烈的事情。”说着陆小凤低低笑了一声,酥酥麻麻的声音在花满楼耳侧一字一句的提醒“如果非要说有的话……”

         “没有。”花满楼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索性故意装作不知道。

         “哦——你忘了。”陆小凤刻意忍着,告诉自己不能笑场的撩拨,“那就……情景回复一遍?”

         “陆小凤,明天就要去朗顿了。”花满楼闻言反倒抬起头正色道。

         “这……有什么冲突吗?”陆小凤觉得自己几乎要憋不住笑出声。

         花满楼竟然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的确没有冲突…… “这是桃花堡。”花满楼轻声提醒他。

         “薛大管家已经把闲杂人等都清场了,人家可是一片好意。”陆小凤冲他眨眨眼睛,两个人目光交错间,花满楼知道他肯定是躲不过了,因为他现在的身子连转动的空间都没有。

          不等花满楼接下去陆小凤已经压低身子,衔住花满楼的下唇轻轻啄了一口,向上一错撬开那人的唇齿相互纠缠彼此,花满楼闭上眼睛回应他,日光洒在陆小凤的背上,恰好把一个阴影的空间都留给花满楼。陆小凤扶着皮椅的手发力把花满楼的方向转变让他正对自己,靠背贴着桌边不再摇摇曳曳。BULE那天是什么样的气氛来着?总之不是这样的温和,想到这儿陆小凤忽然轻咬了下花满楼的舌,花满楼睁开眼睛看着眉梢偷笑的他,一个用力回敬陆小凤,终于那寸暧昧境地迎来了猛烈的扫荡,两人就像要打一场架非要争个胜负,荷尔蒙的气泡在空气中一个个炸开,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升温,有粗重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弥漫开,花满楼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只能智取,于是他猛地扯住陆小凤的领子,陆小凤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惊倒,这一次换做他看那人的偷笑,交缠了很久却都没有先放开彼此的意思,额头的丝丝薄汗沁出来,能嗅到对方肌肤的淡淡味道,陆小凤握住花满楼搭在自己领子上的手,扣着他的手指把领子下拉,锁骨若隐若现,一条腿抬起跪在花满楼身侧椅子的空隙里把身体重心调整,剩下一只手已游走到花满楼腰窝附近用力一揉,那一刻怀抱里的人身子微抖,把一声呻吟泄出在空气里……

        


          “花朝?这熊孩子上哪去了?”梁瑜嚼着胡萝卜四处找花朝,装饰物的镜面反光上她好像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二楼一闪而过。“看我怎么抓到你。”坏坏一笑悄悄跟在花朝身后,花朝依旧抱着刚刚玩耍时候的枕头,迈着不紧不慢的小步子向前走,梁瑜已经埋伏前进和她差了没有几步的而距离。花朝听见她小叔的书法传来窸窣声响便循声走过去,声音越来越近,书房的虚掩留下一条缝隙,花朝是什么都看不见,只不过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也不敢冒然进去,她咬着下唇,小孩子的想象力会觉得屋里有什么妖魔鬼怪。“咳咳——”梁瑜弄出声音大步走过去,“你可让我好找啊!”故意吓唬花朝。花朝是没吓到,反倒屋里有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梁瑜一掌把门拍开,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两人虽然已经闻声在推门前离开对方唇瓣的柔软,但是旖旎的光线,灼烧的空气,褶皱的领口,迷离的眼睛,红艳的双唇,诱人的细汗,她七哥哥和陆小凤那说明一切问题的姿势却欲盖弥彰。

        梁瑜早在最开始下意识的挡住了花朝的视线,但她自己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时间三个成年人凝固在静谧的空气里,最后还是梁瑜举起了胡萝卜用力“咔嗤”的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吞下去,轻缓又慢悠悠若有所思的开口:

         “大、片儿、即、视、感……”

        被雷击中忽然回过神来陆小凤站起身轻咳几声迅速把身上的衣物稍稍整理,花满楼已经把椅子转过来拾起落在地上的笔,好像刚刚把地图铺在桌子上的样子。

        梁瑜松开捂在花朝眼睛上的手。

        “怎么了?”花朝迷迷糊糊问她的三个长辈。

        “逗你开心的。”叔叔和小叔异口同声。

        一听是玩儿的,花朝开心了,没成想梁瑜竟然蹲下身一脸无公害的问花朝“乖,告诉我你都看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到……”花朝有些茫然。

          “居然什么都没看到!这不科学啊。”她竟然有些失望。

         陆小凤闭着眼一只手按压着太阳穴咬牙说,“梁,瑜,花朝才几岁。”

         “对呀,所以不懂啊。”回答的好像理所当然。

         “不懂你还问!”

         “我就不能让她描述一下画面吗?我懂啊!”

         花满楼在桌面上一只手撑着额头。

        陆小凤有些无可奈何,“花朝快,快领着你瑜姐姐出去玩儿。”花朝非要叫梁瑜姐姐的。

        “叔叔和小叔也来呀。”丫头笑着露出小牙。

        “不不不花朝,你叔叔和小叔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做。”

        “知,道,还,不,快,走。”陆小凤瞪着眼睛看梁瑜。

        梁瑜打了个哆嗦抖抖肩抱着花朝悻悻走开。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听到梁瑜在走廊里传过来像有无数匹野马在心中奔腾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差一点!差一点就都看到了!啊啊啊啊啊——”感情刚刚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陆小凤……”

         “嗯?”

         “先把……摄像头的事儿定一下吧……”

         “好……”

         一身欲火早就被梁瑜给浇了个干净。

         刚刚冷静下来平复心情,余光就扫到门口嗖的过去的一道黑影,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着一个脑袋悄悄,悄悄的冒出头露出眼睛,三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又对上了。

         “我……”陆小凤抱起肩膀抿着嘴强笑。

         “没继续?”梁瑜一看被人逮了个正着也就直接站出来倚着门框,手里,还是那根胡萝卜。

         “小瑜,别闹了。”花满楼终于开口。

         “我没……”“你太重口了……”

         陆小凤把梁瑜的话打断。

        “这怎么能叫重口呢!我就不能好奇吗?”

        “你这样,去找猴精,他那什么资源都有,没有也可以给你找,行不行?”

        “不行。”干脆利落。“为什么有裸眼3D你还让我看五渣画质。”

        “这还不重口?”陆小凤几乎无语,花满楼轻声笑了,不为别的,就为陆小凤终于找到了一个跟他嘴皮子不相上下的人。

        “不一样的,我又不看别的,我只是好奇七哥哥和陆小凤互露深情的时候是什么画面,就像拍平面写真一样,这是有美感的好吗?其他的我才不要看。”说的好像她还有理了。

       “其他的你想看也不,可,能。”

       “你别说不明白话就凶别人。”说话间歇还有时间咬几口胡萝卜,不知道是村口大妈还是活脱脱一只大兔子。

        “你的意思是,非其他的部分让看咯……”眉毛一挑,不是兔子,绝对是八卦大妈……

        “你还是不是个女孩子啊!”

        花满楼插不上嘴,他知道梁瑜现在是要战胜陆小凤的欲望大于她的好奇心。

         “你看,你肯定脑袋里是什么内涵的事情,我就是想把你们俩带入那种杂志封面写真的感觉,怎么就不是女孩子了。”

         “我有点儿饿……”梁瑜猛然望向带着浅笑一本正经打岔的花满楼,大眼睛里都是委屈,你在帮陆小凤!不行,我就得让他说不出话来。

         “那胡萝卜,还有吗……”花满楼赶在俩人开口前把话说完,他知道厨房要是还有其他东西梁瑜是不会干肯胡萝卜的。

         一瞬间无声了……有些人也许话不多,但是偶然开口的杀伤力确是不能想象的……

         花满楼发现两个人两个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怎么了?”

         因为俩人忽然发现……可能花满楼啃胡萝卜的样子才值得一看……

         “好奇……”梁瑜和陆小凤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查看全文

#陆花#现代《云下云端》番外一:《正剧之外的正剧二十八事》

1、花朝的名字取自《旧唐书》“花朝月夕”一词,意为良辰美景,而“月夕”又是中秋节的别称,良辰美景没了满月,就好像花朝这孩子在家庭方面的不完整,但好在有两个叔叔,她还是一番美景。


2、彭天会虐待花满楼除了真的想为金九龄报仇还因为对于花满楼这样一个人他是实在嫉妒的。


3、陆小凤和向露和初次见面,叫她“向小姐”而非“向律师”是因为他觉得一个律师是要带给人光明而不是替人掩盖真相。


4、BLUE那一次的逢场做戏两个人都有情动,只不过碍于形势和两个人还是朋友的关系就都没敢多想。


5、欧阳情出家后根本就没放下红尘,奇怪的是她在看到陆小凤的那一刻心就彻底皈依佛门了,或许是因为她意识到有些事根本就回不去吧,执着又有何用。


6、花如令其实极其欣赏陆小凤的才华,这一点薛管家也深知。


7、陆小凤车上那个小坦克模型他后来镀成了银白色,是花满楼那辆宾利的颜色,因为他忘不了那时候两个人八辆车在夜晚的公路上狂飙出生入死的场景。没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那种和爱人劫后余生的心情。


8、花奕东放弃一搏其实和大智大通有些关系,那天大智大通告诉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三少爷,您的死期快到了。”

其实大智大通也算到了谁会害他,只不过他真的没算到这一天来的那么早。


9、三年的分别,花奕东再见到花满楼时问他想不想去德国其实是因为他怕花满楼会成为他的顾虑,但是听了花满楼的决心后他不打算强求,不过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的,他才真切的体会到当时的顾虑并非多余。


10、花满楼的那块翡翠扇坠是花奕东做礼物送给他的,秦魏做过玉石买卖知道哪里的玉是上成。


11、薛管家最不理解的其实是两个人明明前阵子还是兄弟,忽然转变到恋人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快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不过陆小凤觉得这没什么好不理解的,就好比你跟一个人关系一直非常非常的不寻常忽然有一天猛然发现那东西根本就不叫友情,正纠结着是忍还是不忍的时候被人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探头往里一看,嘿!那人想的和自己根本就没什么二样,那还有什么好想的呢,只能是愈发惺惺相惜才对,因为只要有一个人意志不坚定他们都没有未来。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两个人都选择放手,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12、沙曼从来不觉得她把两个人那层纸戳破自己又转身的洒脱这件事有多伟大,对,根本就无需被人称赞,因为如果她不成全也只能是三个人的生活各怀心事而已,这么做了之后她也觉得自己也有种解脱。她这种心情梁瑜多少能理解。


13、花满楼的名牌虽然被医院摘下但是名声却没有消散,因为那个被金九龄手下砍伤的孩子完全康复之后他爸爸用一块展板那么大的红纸写了一张感谢信来感谢医院和花医师细心呵护,又在空白处贴上了花满楼的工作照。所以全院单身女青年没有不认识花满楼的。


14、陆小凤唱歌难听,不是因为音色不好,是他根本就找不到调,薛冰在的时候他经常故意唱歌向她挑衅,后来薛冰不在了就没人听过陆小凤再唱歌,花满楼也没听过。


15、司空摘星刚知道陆小凤和花满楼在一起时候的表情太复杂,整张脸就好像已经被拧成了山路十八弯一样。


16、花满楼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不是锁骨,是他的腰窝,除了陆小凤没人知道。


17、花奕清那玛莎拉蒂是火红色的,当时没多想鬼使神差的就买回来了,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的时候向露穿着红色高跟从他面前走过,哦对了,她说过她喜欢红色。


18、陆小凤跟花满楼讲“答应我不论什么时候你都要更爱你自己”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跟秦魏玉石俱焚的准备,不过没成想后来变成的绝地反杀。


19、花满楼昏迷时候的身子都是陆小凤擦的,不是吃小护士的醋,是真心觉得如果他来做会更加细心,虽然他看起来并不是个细心的人。


20、梁瑜从来敢说敢做,像,他说花奕东是个“斯文败类”,她其实还评价过很多人,比如她说花奕清是个在终极弟控路上狂奔的男人,说司空摘星永远都是能炸毛的时候就绝不讲理,说陆小凤皮糙肉厚,至于花满楼,她从不评价,因为她找不到词评价只会傻笑着叫“七哥哥”。


21、白幼姗其实是个非常非常隐忍的人,但是这种人往往非常倔强。


22、花奕清自控力极强,但是当他发现花满楼被搅进泥潭的时候真的有些失控,他不想因为自己牵连亲人或者是眼睁睁看着亲人越陷越深,他知道这有多危险。


23、有没有一块长得像花满楼的蛋糕?反正陆小凤没找到,不过他偶尔会觉得花满楼就很像一块蛋糕。


24、空心拳头还可以代表“井”是因为他们小时候经常玩一种游戏,这个手势就是“井”的意思。


25、花奕东留下的那张纸正面写着花朝的习惯,背面还有一句话,“成住坏空,人生短长,并无别事”。


26、向露入狱后花奕清对女人的态度让薛管家误以为六少爷的性取向也有问题。


27、花满楼失明后反倒很少回桃花堡住,并且不需要任何下人,因为他希望即使看不见也要活得和正常人一样,甚至活得更精彩。


28、长街后面那条河叫孟河,那天孟河的河灯一共一千八百盏,一盏不多,一盏不少。


查看全文

#陆花#《云下云端》大结局(下)正文完

        哥哥在花满楼面前坐下,像个平常人家的孩子说着家长里短却格外温柔,也许花奕东这些年的温柔都在这个时候一股脑的摄入了骨子里,花满楼感受到有股暖流在哥哥身上流淌着,即使举手投足间依旧透着不凡的气场,却不再让人觉得疏远。

        “我昨天跟幼姗联系过,她答应把孩子的抚养权过继给你和陆小凤。”说着笑起来,“你们俩不是早晚要有个孩子。”花满楼没有窘迫不过面色微微泛红,陆小凤刚好从书房给花奕东取了笔和纸递过去。

        “你放心,花朝我们俩会照顾好。”陆小凤笑着看看花满楼。

        “等会儿我把她那点儿小习惯给你们写下来,她呀,其实难带得很,天不怕地不怕的。”

        “没事儿,这不还有我吗,打孩子屁股这种事儿我特别喜欢干。”陆小凤笑着坐到花满楼身边。

         陆小凤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观察过花奕东,细致到一丝一寸都不放过,他知道花满楼的眼睛如果还能看见也一定会和自己一样,因为今日一别,相见无期。今天见到花奕东就知道他什么都放下了,他的彻悟是把一切都看淡了,只剩下些不舍和牵挂留给所爱的人,就好像每一个心甘情愿上断头台的人都会在闸刀抬起的时候缓缓闭上眼睛,即使曾经有再多的不甘和悔恨都在那一刻归于平静不再计较,这辈子的种种,算了吧。

        花奕东的罪行要怎么定还不知道,不过陆小凤心里有数的很,所以他只字不提。

         “做哥哥的只能尽到这分力了,至于爸和长辈们那里,还得靠你们俩自己。”花奕东看看两个人,推推自己的眼镜打开那支金尖钢笔,铺平纸张把花朝的习惯写下。低着头,眉骨,眉梢,眼角,鼻梁无一不是艺术品,在外人眼里高不可攀的男人,不过也是个寻常的父亲。

         “她只喝现在用那个牌子的奶粉。”一面写一面说出来。

         “打雷的时候一定要有人在身边。”

         “她不穿高领的衣服。”

         “不穿黄色的鞋。”说着自然笑起来摇摇头,爱和宠溺流出笔尖。

         “……”

          花奕东说着写着,并不抬头,花满楼和陆小凤静静的听,不去打扰。

         时间像一块老玉被打磨的光滑温润,想万般怜惜又不忍触碰。还有什么要说吗?好像有,但是眨眼就又忘了,花奕东走的时候给了陆小凤一个紧紧的拥抱就不再多言,花满楼也收到同样的拥抱,只是哥哥起身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触了触他的眼睛,“哥哥对不起你。”声音有些涩然。

          那是道决绝的身影,他面带笑意却依旧决绝,转身前的一声轻叹换得更加干脆的脚步。陆小凤往花满楼的身边靠了靠,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把人揽过来,不说了,什么都别说了,什么也说不了。

          花奕东不是去自首的,他是回别墅等着警察来找他,高傲成性的一个人终究不愿低头的,那么,就让他最后高傲一次吧。

          转动把手的声音响起,花奕清走进来,他一个人。

          “呵,你来带我走吗?”

          “不是,会有人来。”花奕清声音有些哑,因为刚刚对向露喊出的等待,还因为面前的人。

          “坐,有什么事,我们一并说完吧,于公于私我都回答你。”花奕清站在窗前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彭天手底下那几号人是你叫人打残的吧。”花奕东纹丝不动。

          “是。”得知花满楼眼睛被废那一刻的冲冠怒发直教他当即下令把彭天手下教唆杀花满楼的人打成重伤。

          “要是依你以前的性子,这几个人活不成吧。”

          “是。”回答的风轻云淡。

          “说起来,你可是很早就知道我是K吧。”花奕东把两手插在裤袋里,身体靠着实木办公桌。

          “如果没猜到可能是你,我也不会让嫂子和你离婚。”

          反手拉开抽屉,花奕东从里面拿出一份协议放到桌面上,“这是那时候幼姗起草的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过字了。”

          “你爱她吗?”

           片刻之后花奕东看着弟弟的眼睛,“不爱。”

           花奕清的手心攥出汗来,“当初去贩毒不就是为了帮白家吗?”他声调有些抬高。

           花奕东笑的平和,眼里也没有躲闪,“别告诉她。”

           花奕清抿了下干涩的唇听见三哥继续说下去,“爱,留给会爱的人吧。她需要一个新的开始。”说着才将视线扫到窗外。

           “哥——”

           花奕东转过头来,原本风平浪静的心被这一个字惹得动容,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自己了。

           “走吧。”花奕东笑着,“你不是不想亲眼看到我被铐起来吗?一会儿警车可就到了。”抬抬眉示意花奕清有些哄的意味,好像即将成为囚徒的人从来不是自己。 

        后来这一间空旷的屋子里真的就只剩下花奕东一个人,他把钱夹里躺着的一张照片烧掉,看它化成灰,好像有毁掉一个小小秘密之后的心满意足,那是结婚那年他们在冰岛首都大教堂前留下的照片,她说雷克雅未克是个好地方,下次一定还要一起来,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觉得累了我就自己再来这儿看看,跟过去说个再见。

         他摘下眼镜,拿出一条折好的白绸覆在自己眼睛上系住,小七看到的世界就是这样吧,还真是不适应呢。

         窗纱被风鼓起攀着一旁的书架,纸张被风挑逗的哗哗作响, 刚刚浇过水的植物奋力吸取水分,吊灯上的灰尘被清洗过崭新如初,白绸垂下的部分随着窗纱的飘动自在飞起,他静静的站在屋子中央听窗外的警鸣声愈加清晰,那声音听在他耳里越近就越舒缓。

         花奕清在车库换了辆车开出来逃离那栋别墅,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一个繁华地段,一条人流纷杂的马路,他接起一个电话,听着对方机械性的汇报工作他猛地把车紧急刹住靠在路边,耳膜被几句话强烈冲击。手机还在耳侧人却已经魂离九天之外,重重的喘了几口气,重到眼眶发红把眼泪放出,电话丢在副驾驶座上,他用拳头一下一下狠狠的砸向胸口,一颗心就此撕碎,他趴在方向盘上放声抽噎,这个连死都不怕的男人现在竟哭的像个孩子。

         花满楼也接到了电话,他身体有明显的失重感,还好陆小凤在身旁,水光在眼睫下闪动最后忍不住划出眼角。 

         那一天所有的恩怨都结束了,K被重案组带走,走的时候他是被人抬出,身体上盖着一尘不染的白布。花奕东,自己了断,到底是不愿让人看到他的狼狈,

         在场的警察觉得白布下面的人并不像外界传言中的那样孤傲,反倒让人觉得他生前应该很容易亲近。

         忽然有一阵歌声飘忽不定不知来处,

        “笑着难过

         自我惩罚

         想终止这一切挣扎

         狠了心说真心谎话

         别告诉她

         我还想她

         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  ”

 

  

       半年后,陆小凤终于把案件所有尾巴处理干净,那些数据资料一律被封挡放在库里。花满楼的名牌也被医院更换成了其他医生。新的开始。春夏之交,生灵更迭有序,这样的结果也很好,不堪和痛苦成为了过去,留下的人们都带着希望获得新生,雏菊开了,是一种象征,象征幸福、纯洁、天真、和平还有永远的快乐。手掌的大小终究握不住所有,流逝在指尖的事物也许无比重要,但不能忘记掌心剩下的弥足珍贵。

        花朝小脑袋来回拨动看着摩天轮看着凌霄飞车,陆小凤今早花了三个小时给她编好的辫子随着转头的频率摆动,“小叔,我要玩儿那个!”她一手抓着花满楼一手指着前方。

       “等你陆叔叔回来我们就去好不好,你先把冰激凌吃完。”花满楼牵着她的小手蹲下来跟她讲话。

       “一起吃,给。”花朝嘿嘿的笑着把冰激凌凑到花满楼嘴边,花满楼感受到面前忽然一股凉爽,他想象的到花朝已经把冰激凌举在他面前。

        配合的吮了一口,舌头轻轻舔舐唇上的奶味。花朝淘气的在花满楼的面颊上涂了一点并且没被发现,诡计得逞的小鬼在花满楼怀里笑的露出洁白的小乳牙。有女孩从身旁经过忍不住多看几眼,花满楼即使被小鬼作弄在姑娘的眼里也依旧赏心悦目,她们不禁羡慕是谁这么好的服气有这样的丈夫和孩子。

        陆小凤拿着套票回来,看到站起身的花满楼面颊上的一点白痕,二话不说掏出湿巾帮他擦去,正擦着顺势低头向花朝一瞪眼吓唬她,花朝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翻了个小白眼。

        “好了。”把湿巾丢进垃圾桶,“花朝你怎么这么淘气!”吹胡子瞪眼的拍了拍小丫头的屁股而后直接抱起让她坐到自己小臂上。

        花满楼恬静的笑着陆小凤忽然凑到他耳边,“后悔了,冰激凌是吃的,不是用来擦的。”

        “那你还能……”声音被陆小凤含住,果然他的唇还是甜的。

        花满楼连忙推开他,“孩子……”

        陆小凤哈哈笑起来看着两人中间的小人儿,“就她?这小恶魔你管她干嘛。”

        “呃——”感受到胸口被粉拳击中。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花满楼等玩累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他们说着随着人流向前走,有细心人会发现这两个样貌气度皆寻常的男人带着同样一款腕表。

        “每次办完案子就得去拐角那餐厅吃一顿啊,这都半年多没去了。”

        “确实很久了。”

        “不过。”陆小凤停顿一下卖个关子“在吃完饭之后要去那条长街后身的公园去一趟。”

        “去那做什么?”

        “这个时节总会有很多人喜欢在公园的那条河里放一盏写了自己心愿的河灯,我见过一次,晚上看起来就像条星河,那么美,我带你去,你虽然看不到,我可以一盏一盏数给你听。”

        “砰砰——”路中央的小丑转开花炮,人群中绽开笑声和嬉闹声,后来两个人又说些什么就听不真切了,热闹的人群压过了两人 的声音。不知道哪个孩子手里的氢气球偷偷溜走升在空中并越来越高,气球上的笑脸俯瞰着这里的一切,最后穿破云层到达云端,多少人向往云端神话中天堂里的幸福,其实真正的幸福是云下,那些听过的歌,流过的泪,拥着的人,牵着的手就是幸福。

  ———————————《云下云端》正文完——————————————————


查看全文

#陆花#现代《云下云端》大结局(中)

        梁瑜刚刚看到陆小凤的时候几乎笑的蹲在地上,她实在是没有想象过“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会是什么样子。

         “怎么,不好看吗?”陆小凤有些茫然,因为他也没照过镜子。

         “没,没,好看,好看。”一面说一面忍不住笑声从唇间泄出来,说完更是忍不住趴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笑出眼泪。

        花满楼虽然看不到但也在一侧笑起来,他凭着想象就能猜得到陆小凤是个什么样子,因为那个人的谈笑和样貌早就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

        晚上七点,梁瑜把花朝送回了桃花堡,小孩子总是要睡的很早。

        “花满楼。”

        “嗯?”

        “明天,就会缉拿向露了。”

        “这么快。”他手指颤了一下。

        “我懂你的想法,所以,我现在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花满楼点点头。

        “你记不记得我们被金九龄追杀那一次有四两警车出来拦截,那时候我们俩不是还奇怪怎么警察到场这么快并且……”

         花满楼认真回想着,两个人把那时候错过的细节全盘拖出。路灯亮起来,再等一个明天吧,明天的这个时候,就都结束了。


         “傻,不要想了,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想办法好不好。”向露抱着花奕清,把头埋在他怀里,他却难得的顺从。

          “怎么办,怎么办……”她终究是个女人,出了事儿希望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希望有个人能靠一靠。

         “求你,今天不说这件事,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他竟然放软语气去求她。男人温柔起来很可怕,对于向露来说花奕清的温柔就像一朵黑色的曼陀罗,只一眼叫人难忘但带着巨大的毒性,毒劲过了分不清那种沉沦感是幻觉还是现实。

         “我做不到。”她一字一句咬牙说出来,抓着他衣服的手指骨节已经泛白。

         他不再和她说什么只是同样将两只手环住她,让她完完全全处在他的温暖里,片刻过后,她稍微平静些他便放下一只手顺势把她打横抱起。

         “你……”她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快到卧室。

        “去睡觉。”他其实一直都很霸道。

        抱着她走到床边把她放到那张宽大舒适的床上。

        “我今天不想谈这件事。”走过去拉上窗帘把外界一切都隔绝开来。

        “除了孩子谁会睡这么早。”她觉得花奕清抓不住是因为她觉得她从来猜不透他。  

        “什么都不想就睡着了。”他在床边坐下,背靠着皮质的床头轻声说。

        “怎么了……”她以为他知道了些什么事,又或者是太过伤心,她有些忌惮这个样子的花奕清。

        “不用担心我,没事。”随手转动床头的开关把灯关调到最昏暗的亮度,而后又把手轻轻覆在她眼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去想,一会儿就睡着了。我今天哪都不去,就在这陪你。”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讲,真的很少有人会这么早睡下,他告诉她“不要多想”其实也是在告诉他自己,昏暗的灯光下他还能看清她的轮廓,四年了,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她。手机上最后一条短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短几个字——“九点整”,他淡淡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放到桌上,闭上眼睛。

         他不后悔四年前的决定,这四年遍体鳞伤却用这一身伤痕换来一个道理,有些路路一旦选择,哪怕有尽头,也注定孤独。

        而她希望可以嫁给一个带她去玫瑰谷然后在人群中毫无顾虑捧起她面颊深情一吻的男人。

        她希望可以嫁给一个牵着她的手走在街上问她晚上想去哪家餐厅的男人。

        她希望可以嫁给一个她觉得看得透的男人。

         或者她什么都不求,只希望可以嫁给一个叫花奕清的男人。

        他都知道,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她眼里他就像这秋天的落叶,一阵风起,落叶在耳鬓厮磨却毫无结果。

         窗外已经是没有边际的永夜,他真的依旧坐在床边,听她呼吸的频率变化,听她入睡。

         早上七点,在一片朦胧中向露醒来,一夜无梦,侧过头去看到花奕清真的还在。

        “睡醒了?”

        “嗯,你不会……没睡吧。”

        “怎么可能,靠在这儿睡了一晚上。”他骗了她,他这一晚没有丝毫睡意。

      也就是这个晚上花奕东回国了。

     匆匆吃过早饭向露开始跟花奕清商量秦魏的事,这一次他没有阻止。

       八点,向露把所以的形势很花奕清分析一遍,她告诉花奕清秦魏当初说过,如果有一天落网一定要保全K。  

       “其实你早就知道K是谁对吧。”是个肯定句,本就不需要回答。

        向露默许了。也没有很早,只不过在上一次花奕清问她这件事的前几天知道的。否认是因为秦魏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告诉他人,说开了不过就是秦魏信不过别人。

      “现在能告诉我他是谁了吗?”

      “是你三哥。”

      花奕清觉得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是被宣判的真实感还是无比清晰。

     他抿了下嘴,压下一口气,不过在向露看来这是正常反应,“然后呢?”      

       “他唯一一份资料现在在我手上。”

       “既然想保全为什么还把那些东西留下。”

       “总有一些东西是销不掉又不得不留下的。”

      花奕清认命的点点头表示认可,低头看了眼表,八点半。

       “现在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等一下,我取给你。”

       两分钟后一叠纸质的材料放到花奕清的面前,他快速翻看,有照片有文字,有一些曾经的交易记录。

       眼前一花,把东西又放回原处。

       “我知道这确实让人很难接受。”

       “还好吧。”自嘲的口吻,“这些东西就别放在你那了,给我吧,我看着,盯着你的人太多。”

       “好。”

       “所以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向露认真解释每一步该如何走他却根本没听进去,花奕清的心跳有些加速,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他都没有心跳加速,但是现在变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高素质可以向身边人遮掩他的感受,但是骗不了自己。

       八点五十八分。

       “问你个问题。”他打断她“你有没有后悔认识我。”

       “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她被他问的摸不清头脑。

       “看你刚才一直跟我讲,就想到了。”他笑。

      “呵。”她苦笑“说后悔,你就把人赔给我吗?”眉毛一挑,依旧妩媚。

       他把那些东西拢好,起身拿在手上。

       已经九点了。

       "你怎么走了?"向露见他走回卧室,他没有回答。

       再出来的时候花奕清的手上多了一把枪,看着她,一面走一面上膛,连影子都变得冷酷无情。

       像看到了一个罗刹,她难以置信的站起身,瞳孔放大,身子向后仰。

       “奕清?”

       花奕清走到她面前端起那把枪抵在她胸口上。“后悔吗?”

       “你……”向露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她觉得有人扼住了她的咽喉逼她把花奕清的每一个字用刀划在心口。

       “情报科高级警司,花奕清。”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是……怎么会是……”一只手把住喉咙用力的掐着似乎让自己舒服些,她的话在看到他眼里的决绝后咽了下去,只剩下大口大口喘着气。

        “四年?”在茫茫大海中努力寻找一根稻草,假的吧,他是玩笑话吧。

        “一直都是。”他在努力克制自己。

         “所以……所以他会翻供,是因为你去找了他对吗?”她有种猛的被推下云层的无助感。

        “是。”

        “你会来组织,就是为了今天对吗?”

        “是。”

         “都是假的是吗?”她眼眶泛红,问的越发痴力。

         “是。”他觉得自己这腕子竟抬不起一把枪。

         “四年了……”她无力的说着又忽的用尽全力咬着每一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用力,顷刻间泪水一涌而出击溃堤坝。“你当我这四年是做了一场梦吗!”

         “出事儿的时候我跟自己说,没关系,你还在呢,只要我们俩好好的就一定没事儿。我真傻。”向露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到什么位置好,双眼朦胧的看不清花奕清的样子,所有的坚持都被海啸冲走却没有力量阻止。

         “是真的吗?奕清。”她还是摇摇头不愿相信。

         花奕清转身过身不去看她,迅速转手朝窗户开了一枪。

         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破开,穿黑制服的武警一股涌入,竟没有他们想象中两个人持枪对峙的场景。

         向露已经拒接反抗, 她安静了,不说话,也不哭,任由冰冷的手铐压在腕子上,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深处维持的那一点点心火好像灭了,一往情深能换来什么?她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感觉,是被冰冷刺痛,还是被滚烫灼烧。

          花奕清其实早就被她的泪水戳的心如刀绞,四年,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泯灭天性,不能铁石心肠,可是就那么一个瞬间他就反悔了,为什么不做个没有心的人。

          像个木偶认人摆布。被人拉住向外走的时候向露才忽然开口,安逸,平常,“老洛说你车的发动机声音听起来有点问题,改天你去检查一下,别出什么事故。”他依旧没有转身,只是死死咬住牙齿,她继续说下去,撑起一个似笑非笑“还是,谢谢你吧。”随后便被人带走,花奕清听着声音越来越远手扶着沙发全身脱力的跌坐下来。

          是的,都是他做的。

           陆小凤告诉花满楼那四辆警车是花奕清派去的。他也告诉花满楼花奕清跟踪秦魏找到欧阳情是因为他一直都是个卧底。

          他是卧底,但是他从来没有利用感情,只是他不知道感情这东西根本就藏不住。

          “花奕清,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看什么?我这就是在勾引你啊。”

          “人家无情我不还照样死皮赖脸的。”

          “算了,不等了,只不过也等不了别人了。”

         “你当我这四年是做了一场梦吗!”

         “还是,谢谢你吧。”

         ……

         “SIR,该走了。”

         “SIR?”

         花奕清听见了警员招呼他的声音,把自己逃出驱壳的游魂扯回身体猛地站起身冲出门。

         “SIR……”警员只看到他飞也样的跑出去却看不到他的失魂落魄。

         花奕清用力拍着电梯的开关,来不急了,毫不犹豫的顺着楼梯跑下去,二十几层,跑到汗水顺着面颊滑落,跑到两条腿不受自己控制,报到太阳穴剧烈疼痛,跑到冲出楼道在平地上站不稳。

         他看到她被人驾向警车却没有一点力气再多走一步。

         “我等你!”他在她身后拼命的喊出来。

         她茫然的停下脚步回头。

        “十年,二十年,多少年我都等——”

         深秋的树干已经没有一片叶子,两个人之间是轻抚过的微风,好像四年前的相遇,他远远的被人引过来,她坐在咖啡厅的窗前看着他,好像,就是这么远的一个距离,只不过现在两个人都看不清晰对方的脸,恍惚中,他好像看到她的嘴角动了动……

       

       



查看全文
© 画上川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