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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木之言》(二,19)

漫天的金箔在头顶巨大的金属球内飘落,洋洋洒洒笼罩着整个舞台,灯光渐渐熄灭,只留一束打在木禹峰的身上,他白色衬衫发出耀眼的柔光,看起来与人海疏离,可呼声却越来越高。升降台开始下降,木禹峰的身体已经降到一半,不舍的欢呼声都没有丝毫减少。
灯光全部熄灭,他还保持那个右手抚住心脏鞠躬的姿势,即使观众早已经看不到他。
很多年以前他刚出道,以为自己可以平步青云,却不料以第一张专辑就销量惨淡告终,整整几年,漫无目的,公司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培养他,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定位才算合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闲散人等,和街边的流浪汉,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非说有,那就是他还有亲人,还有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七年,这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现在回想觉得有些忘了,七年前的事情总是很遥远。他只记得他本该更早一些站在今天这个舞台上,更早一些,让那些惦念他的人欣赏他的人知道他终于出人头地。
他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却还是能听见外面雷动的呼声。忽然间他觉得这一切都来得这样不真实,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踩在一团棉花上,站在一个梦境里。直到耳边响起了另一种声音。工作人员团团抱住了他。
“恭喜!演出成功!”
在一个个拥抱和此起彼伏的祝贺声中,他渐渐感受到肌肉的酸疼。
他许久以来的战斗纲线终于稳稳的走完了第一个阶段。
他仔细地看着工作人员一张张激动的笑脸,有着一种与人群格格不入的情绪。他感激今日一切,却也深知这一切他理应拥有。
前阵子吃饭的时候蒋芮告诉他,那个联合经纪人算计他的男人就要复出了。因为宁泽晨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在娱乐圈才有他一口饭吃。那个时候木禹峰也格外的冷静,他甚至令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原来很多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他知道能拦住他路的人已经不多了。
还没从演唱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才打开手机,他知道有个人一定会发一些什么给他。通知栏的信号标志刚显示稳定,就是一长串的讯息通知声音,很多人祝贺他,有亲人,有朋友,还有很多年不联系,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在众多红色的通知标中他快速的翻阅,直到一个熟悉的号码出现在他眼里,才把信息点开。
好长啊,木禹峰心想,一定没有别人比他的还长了。
简单的几句祝贺之后,是一系列意料之中的鸡汤。
“峰哥看什么呢笑的那么甜。”灯光师与他擦身拿插排的时候跟他挑了挑眼。
“我现在看什么都挺甜的。”木禹峰说过。那是唯独属于楚言能给他的心情。
“呦!言哥也来听了?!”有人喊了一嗓子,听到那个名字,木禹峰就下意识的回头了。闲下来的调音师终于有时间翻手机就看到了刚刚报道出来的新闻,在演唱会的嘉宾中,赫然看见了一个他们以为不会出现的名字。木禹峰本能地走过去凑了他身旁,一起看那则新闻。
楚言真的来了,并且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本场扮相最奇特的嘉宾。
“怎么叹气了?”调音师不解地问。
“我都没注意,可能是有点累了。”木禹峰笑道。
对于那天楚言带着病重的身体悄悄听他演唱会的这件事木禹峰从来嘴上都是责备比感动多,可在他心里那是他收到的一份意外之喜,因为从此以后,当人们提起木禹峰那场意义非凡的演唱会时,那关于台前幕后的一些趣事中,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聚集在体育场的人群很晚才得以散去。人们都知道第二天一整天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一定都围绕他一个人,无论是好是坏都是他的名字列为标题。所有真情与伪善,也该从这一个阶段走向顶峰。

《木禹峰《峰狂》演唱会正式开场,唱功遭质疑》。
言右手扎着吊瓶,左手拇指不大灵活的滑动着新闻网页,“《月半小夜曲》?不是唱的挺好的吗。”他在对新闻里明显夸张的措辞表示着不满。虽然十条新闻有九条是夸的,他也会忍不住撇嘴。即使楚言心里明镜似的——木禹峰的唱功的确还是要加强,和单纯靠嗓子吃饭的人还是差不少。
滑动手机过于频繁,页面跳动成来电形式他连看都没看清就接通了。
“……喂,喂?”
“嗯?”两个人的反应都略显迟钝。
“药快打完了吗?”
楚言仰头瞅了一眼药瓶:“二十分钟吧,怎么了?”
“我通行证落家了得回去取,爸妈也不知道去哪玩儿了,我带家钥匙。”
“我把钥匙从窗户给你扔下去?”
话音未落就听见木禹峰那一侧的电话发出阵阵嘈杂声响。
“喂?听得到吗?”没有回音。
过了还一会儿才终于听清一个人声,说话之前先穿了几口气:“我上去找你,楼下人怎么这么多?”
听木禹峰的话,楚言才想起来他前两天就看到的那个硕大的关于医学学术研讨会的横幅。看样子是这些医生今天来医院探望病人了。
”先挂了,我去找你。“
“好。”
他打车来的,要么一会儿叫辆车先走,要么坐楚言的车一起回家。两个人目标太明显,最好一前一后隔开些距离。西侧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应急安全通道,楚言每次都走那里,遇见人的概率很低,今天他们一样可以从那里回去。楚言在木禹峰到来的这段时间里甚至连路线都帮木禹峰算计好了,可是等木禹峰真的走到他面前,他就说了一句话:“一起回去就行。”木禹峰摘下墨镜。
楚言隐隐发觉木禹峰是在和身份较劲。他似乎极力的想去证明他可以处理的很好,他很想像平常情侣一样出对入双,即使楚言也想,可是这太不现实了。木禹峰心中好像有一个不被外人所知的城堡,因为自己对这座象牙塔的担心越来越多,所以他会愈发敏感,他甚至不允许自己对它提出质疑,仿佛真的只要自己不对这座城堡的安全系数产生怀疑外人就看不到它。
“你刚才是被人认出来了?”楚言问。
“差一点。那人再多看一眼就认出来了。”笑着伸手把吊瓶变速器的滑轮向下滚动,直至看着液体的流速适中才拎起一节细管轻握在手里坐在楚言身旁的椅子上。“没那么急。你慢慢打。”他低声轻语时候的嗓音格外动人,像柔软的皮毛在楚言耳朵边扫过 。
“楼下是不是都是大夫?”楚言问。
“没仔细看。应该是吧,还有几个外国人。国外的大夫?”
“偏赶着今天来,人这么多。这药不怕凉,不用一直拿手握着。”
木禹峰笑着:“不然也是闲着,你就别管了。你这屋没别的护士吗?”
“就之前那个,口风紧。没事儿他们也都不进来,你放心就好了。”
木禹峰点点头,然后神色变得严肃,是深思熟路过:“有个事告诉你。”
“怎么了?”楚言也认真起来。
“宁泽辰想复出。”
“宁泽辰?”楚言的眉头锁住,他当初是被霍伯东压下去的,现在这才没多久就想复出肯定又是动了霍的关系,或者又介入了更难对付的角色。“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上次和蒋芮他们吃饭的时候蒋芮说的。”
“她没目的会说这个?她是问你的意见吗?”楚言一时满脑子的疑问。
“不是问意见,他是问我对这个人的看法怎么样。”
“问这个干什么?霍伯东当时也在?”
“在。”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当时怎么回答的?”
木禹峰的笑容似乎是无言地在让楚言放松:“我觉得这应该也不是个大事。她根本就不想知道我到底对他什么看法,就是提醒我不要拦他洗白。况且当时秦磊也在。”
楚言眨了眨眼,“你没去打听打听他想怎么办?毕竟当初是栽在你这的,想翻身先黑你一身才是正常思路。”
“没想那么多,没事的。问题是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防备。”说完伸出手用两个手指的指尖抚平楚言紧缩的眉头。“我就是怕你到时候吓一跳更担心才现在告诉你,本来都不打算说了。”
楚言用腾出来的手揉揉自己脑门,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蹙的那么用力。
木禹峰说的不错,不到开始行动那天谁也不会知道宁泽辰一方想怎么做。现在担心都没什么用。木禹峰身上没有什么可以一杆打死的污点,所以不怕黑料。
想到这突然楚言的心头紧了,他转过头盯着木禹峰。木禹峰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大洋娃娃。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楚言眼镜瞪得又大又圆,
木禹峰故意一副嫌弃模样的别看眼:“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万一,万一被人扒出来或者……”楚言的紧张不是假的,他每次这样木禹峰都觉得他眼睛湿漉漉的。“他要是把我们俩爆出来你不是就……不对呀……那对他也没什么……诶?”
木禹峰扳过他的下巴猝不防及亲了一口他柔软的唇。
像是在触碰一个开关, 楚言立刻就安静了。
他直勾勾看着木禹峰,木禹峰也注视着他。
“想这么多没有用的。”
的确是没有用的,如果真的被发现了现在又能怎么样,一点门路都没有,想买通狗仔都不知料在谁家攥着。算了,楚言的肩膀松下了,摸着石头过河吧。他们俩从在一起那天开始不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吗。
木禹峰把头凑近楚言,垂下睫毛视线旖旎的落在楚言圆润的唇珠上,那是即将接吻的姿势。
“护士不会进来是不是?”木禹峰问。
“恩,按铃才来……”
唇齿触碰时钟表跳动的声音清晰又祥和。两个人在这样的空气中倾听彼此的心跳,楚言的心总是跳的更快,无论抱他多少次吻他多少次他的心都会像一只在丛林跳跃不止的小鹿。
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楚言总是无比期待明天,不受任何拘束也不问何人言语,说停就停说走就走,也不知道是哪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也会对明天充满着担忧,那一刻他才真正认命。那就是命了吧。
木禹峰喜欢用舌尖触碰他上唇的唇珠,他会用唇瓣将楚言的唇珠包裹住吮吸,动作又轻又缓慢。这个时候可以抛下一切杂念,无关任何更激烈的欲望,只想着回应对方的唇。
这一层非常安静,护士们又都有规矩的很,一个吻又不会持续太久,这才让两个人忘记了很多潜在的可能。
“哥——啊!”当长长一声熟悉的呼叫声如炸雷般划开宁静,楚言像是被人从云层中拖拽而出重重丢在地上。
两个人身体几乎是闻声弹开,可江山已经直直站在了能看到两个人的拐角墙边。
一心想搞恶作剧捉弄楚言的江山从来没想过屋子里可能有两个人……还是这样的场面。
“杜选?”
“禹峰?”
“江山??????”
四个人声音太大引来了护士,杜选侧身摆了摆手示意情况正常又无声的像护士点了点头,护士才放心离开。
屋子里一片死寂。
没有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医学研讨会,在这碰面实在是情理之中。
楚言和木禹峰提过江山在和杜选恋爱,木禹峰还想着什么时候有空会一会老同学,没成想这个见面真是令人心惊肉跳。
“哥……我……我和老杜我们俩……”江山梗着嗓子,干干笑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俩……嗯?"
楚言想做否认,可左手忽然传来了温度,他低头,是木禹峰抚了上去。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懂了。
江山铁青着脸手死死的抓住杜选的肩膀,她不会看错,在木禹峰回头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危险信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带刃目光会出现在木禹峰这种类型的偶像明星眼中,只是时间不长,就一瞬。她后悔了,如果刚才她乖乖听了杜选的话就没有现在这一档子破事。
尴尬的气氛中楚言输液的右手开始传来刺痛,低头,眼看到一大截血液回流进药管,是刚才动作幅度太大针尖扎穿血管。
“滚针了。”遇到专业上的问题杜选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做出反应,他面不改色两步就跨到楚言身边把那只眼看着就肿高的手抬起并拔掉针头。
杜选抬头,四个人还是面面相觑。他似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安静的把针头插进药瓶。
“就剩这点药还弄得滚了一针,亏了。”然后他冷淡的说。


(这章之后剧情走向就快起来了,这意味着……基调有变化啦~~悄悄说老杜其实是个我自己莫名喜欢的配角。)
Ps:我很想知道从一开始就在追这篇文章的人你们还在吗?挥个手呗,因为看到似乎读者更换了一批了。从这里开始我终于可以全面打开剧情线了,从前的人物也都会一个一个走回来~~看到今天的各位真的谢谢……真的是好久了……我这么慢……可是还有人在~哈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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